小丑之见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Download 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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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看1998年的老片《中央车站》，最后朵拉在黎明前离去，约书亚从梦中惊醒，在街上一路狂追。朵拉在车上给约书亚写了封信。他们一同拿起和耶稣合影的相片，在热泪盈眶中追忆对方的脸。
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他们都没有爸爸。他们都在寻找耶稣。故事不是很复杂，却很凝练，导演控制得很好。类型属于公路片，不断的在路上的漫游，两人逐渐化干戈为玉帛，同历甘苦，情同母子。足以让你在深夜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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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是适合初冬夜晚一个人观看，至少这样可以体会到王佳芝即将枪决时毫不后悔的眼神，也能够了解原来易先生红了眼睛，真是把“麦太太”当作知己般不舍。
一直觉得他们几个大学生突然想干票货真价实的“爱国运动”真的很幼稚，好像这不是生死存活而是真人版的情景剧。后来邝裕民自己也承认到，王佳芝白白牺牲了贞操。他们假扮麦太太麦先生一家时候漏洞百出，且不说扮演麦先生的胖子一脸不自信，怎么能够随意蒙骗过易先生这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也怪王佳芝太会“演戏”，完全掩盖很多穿帮要命的时刻。很多人看过之后都在疑问：“到底为了什么王佳芝就义无反顾的做卧底？”因为对邝裕民的感情可以冲动到牺牲自己的贞操？王佳芝的确伟大的有些不解，到底这是一出情戏，谁为谁，又能得到什么？接到易太太突然离开香港的电话，汤唯用十分出色复杂的表情从心底遗憾王佳芝的“精心准备”，那一刻她真是失望的很，他们都想的很简单，色诱易先生，杀了他，生活就会恢复正常，继续回去上学。
电影里每一步觉得必胜的安排，都有很多黄雀不动声色的等待，邝一腔热血安排这出戏，其实早被重庆方面知晓；老曹突然出现，让他们知道杀人并不简单；以及最后张秘书滔滔不绝把早就掌握的情报告诉易先生时，才知道他是最后知道真相的那个人。就这一处情节来看，既然秘书早就知道王佳芝和邝裕民他们的真实身份，为何没有在王佳芝和邝裕民还有老吴会面的时候一网打尽，再逼迫王佳芝继续扮演麦太太讨易先生欢喜，他们不是一直想抓住老吴吗？王佳芝每次单独行动的时候，张秘书没有安排密探暗自跟踪吗？这不像他们一贯谨慎的作风。王佳芝一次次恳求组织尽快行动结束任务，一方面她已经慢慢爱上易先生生怕自己无法自拔，“他不仅转进我的身体，也钻进我的心里”；另一方面，她最期望的生活是能和家人在英国团聚，这是她一直幻想的美梦。答应继续这次任务的时候，老吴特意对她承诺：“任务结束，我们就送你去英国。”却背着王佳芝烧了寄给父亲的信，其实，这不过是想让王佳芝尽力完成任务的筹码，她笑自己傻，仍然没有逃出这个局。
内地版删的很干净，传说中的四场床戏只有两场保留一点点情节，后面两场干脆无踪无影，所以两人之间的感情进展只能被迫唐突接受。易先生大手笔送她的钻戒，是王佳芝没有想到的惊喜，影片第一场戏就是几个太太们讨论钻石谁的大谁的小，此时易先生给了麦太太一个眼神的暗示，麦太太也敏感的捕捉到那一瞬，有些羞涩的甜蜜在嘴角漾起，原著小说里也对钻石有十分详细的表述，戒指的确是表达感情的最佳代言人，镜头出现那颗六克拉的“鸽子蛋”时，身后的观众席几个女孩发出感叹：“哇，钻石啊！”可见，这枚钻戒不光是易先生真情流露的见证，也是所有女人内心的底线，带上它就是拥有无言的承诺。在失去更多情节铺垫的洁净版中，我几乎有一刻认为王佳芝是被这枚钻戒迷了心窍，以为她对他很重要，“快走”是她唯一能够回报这枚戒指的机会。并不是这样，在日本酒馆给易先生唱歌，湿了眼睛的男人握紧她的手，他们已经有了感情交流，不是最初为任务而进行的公事公办，“快走”此刻就成为最重要的表白。
易先生飞似的闪回车里，王佳芝走出珠宝店，街上的一切都已不再一样，这段镜头李安完整保留张爱玲原著里的描述，橱窗里的“皮大衣与蝙蝠袖烂银衣裙的木美人一样可望而不可及”，“一只纸扎红绿白三色小风车”，热情的车夫回头一问：“回家？”王佳芝恍惚中残留在嘴角的回答，她能说什么？开始到现在她从来没有拥有过家，父亲带着弟弟离开，母亲又提早过世，战乱没有休止，易先生给她的临时住所仅仅是暂时的温存，邝裕民答应不让她受到伤害却无法拯救真实的她，这是王佳芝所有悲戚的根源，她哪也去不了，这句无心的问话却是全剧中最令人伤心的一句。影片止于易先生那双红了又红却总也不能真的痛哭的眼睛，钟声敲响的瞬间，他颤抖着，李安又一次出色表达了隐忍的感情。
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不应该被感情麻痹，然而，如果是你，任何一个坐在影院里的观众，作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该如何选择这个结局？是在和易先生缠绵之际偷袭，还是忍住内心感情看着计划顺路进行，或者干脆远离这一切，假装和自己没有关系？还是会和王佳芝一样，只能用两个字证明自己？
没有看过影片之前有朋友对我说，看过之后十分寂寞。的确，李安又一次的让我们动容，深夜回家的路上，我抛弃了对王佳芝导致行动失败而全军覆没的小小质问，反而越发觉得王佳芝做的一切像个女人，像个正在爱着的女人。
原帖地址：http://www.dakou.com/bbs/announce/announce.asp?BoardID=4013&id=167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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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张山风去看半价场《色戒》。影院有点不正经，开场了大灯还亮着。影响心绪。片子果然很好看，李安的掌控力不是一般的完美。可惜我没有做好准备工作，中途尿急，狼狈地飞身出片场，奔厕所。幸好，损失的是汤唯二次当特工的过渡片段。
看的是删节版。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在电影院里观影的那种感觉舒服极了。《色戒》前半部约等于李安版《青春残酷物语》，演戏、饭局、改装、杀敌，镜头是有些戏谑，但还不是十分难堪。张爱玲的轻言，在李安这里是轻度的关怀。潮湿的青春在酒杯翻转间动人颦笑。有种梦幻般的只计当下的浮浅快乐。谁年轻时没有这样过呢？这样的镜头太台湾味了，想起侯孝贤的《恋恋风尘》《悲情城市》，也有一群带着海风和雨水，壮志远大的年轻人。
水姐说：王佳芝介就一倒霉孩子！同意。太孩子了。看得叫人心头发疼。看完电影走在街上，灯市入夜，人影憧憧，人间有多少个王佳芝啊。挣扎着要回到轨道上来，要有一个正义的身份，要有同伴、同胞、同爱，她比别人更栖居于那个小团体。福楼拜写《包法利夫人》时，不止一次宣称：我就是包法利夫人。我曾经很为这句话着迷，为什么福楼拜要这么说。后来研究曹禺，那个在日出前死去的陈白露不就是曹禺另一个不可测的灵魂吗？那么王佳芝之于李安呢？要知道，李安是台湾的孩子啊，也许只有亚细亚的孤儿才能拍出这类“孤儿电影”。王佳芝的恐惧不仅是战时的，似乎更是种群的，黄皮肤的华人几百年基因沉淀下来的集体记忆。
说远了。我想说，李安不仅仅是写性，更是写人性。在人生的大命运下，走在途中的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大家活生生演出的各种剧幕，有些引人发笑，有些让人沉郁。一种比较现代西化的观点认为，幸福在于选择，人生在于选择。李安提出了东方化的反驳：选择是可能的吗？如倒霉的孩子王佳芝、邝裕民，不过是一步步入彀。
有些心痛的是，王佳芝和易先生，两个还算性情温婉的人，也彼此最终练就了一副体贴的心肠，到头来却是大伙儿齐奔刑场的灭顶之灾。王佳芝是盼死，她终于做了一回自己。放走易先生后，有茫然和紧张，也有一丝轻快。在封锁线上，刮耳听到了“看病就能回去，烧饭不能回去”的笑话。
不论对男人还是女人，性都是最不可靠的救赎，但两个人你来我往，居然弄出了一些可以称作爱情的东西。美人唱起《天涯歌女》，郎呀郎，易先生的眼泪那么轻易得就流了下来。他也并非什么强人，只是一个可怜的政治娼妓。“你担惊受怕，我比你更担惊受怕。”就生存环境而言，易和王是平等的。他们共同拥有一样东西：恐惧，并把它反反复复地压倒在身下，浸淫在无休止的性爱中，一切过程就像残忍的溺婴一样。
 一个大导演手下，永远不会有小角色。即使是邝裕民请老曹吃饭酒店楼下的两个暗娼，一瞬间的画面，我都觉得两个演员演得很好。还有那些等米的难民，在浮华街上相拥而过的情侣，外白渡桥上通过检查的外国侨民，天知道，李安怎么能把这么多人掌控得如此失去魂灵，犹如彼时戏中人。他还原了生活，我相信，那就是1944年和现在其实没什么两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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