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到深水区游泳
那里有陌生的海藻
无数朵海莲花，我随便摘一朵
就在陆地上发疯地开
活像摩托车碾过三月的草
那时候我们该在哪儿
带着野餐篮和一对孩子，还是徜徉河边
举行模仿孔子的早春派对
要我说，唯一值得称颂的无主之物
不是花，是落地的果
令路人尽情感知，令你
一口吞下所有的繁茂与历史
这会快开春了，未结冰的河劈开一条水
我们仍脉脉地一起，不曾口渴
显然这比游泳池还要深邃
有河马骑行，群鱼不断穿梭白色山峰的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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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渴了
伸手摘果子
长在树上
多悠闲
不管，就吃
这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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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不好的时候
出门碰到的每个家伙都丑
那些人，没有在5岁以下的
穿着藏匿了色彩的衣服
脸色不佳，嘴角日久天长地
倒挂，生出蟹爪一样的硬褶子
就连声音也有些邋遢，总像
一场不够干净的雨
我想他们和年龄一样老
路旁吸饱废气的忍冬植物
怜悯哪里去了。一整节
装满人的车厢，愣是无物可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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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苦竹修慧行，
进退踟蹰两难平。
日暮所归去何处，
一僧一道慰长情。
缘是小儿情，
最误痴子心。
天圆地自阔，
事缓可称佛。
碧海青天日日远，
此案望去彼案遥。
盈盈一水不得语，
蛟龙浮沉无波涛。
造化自在茶饭中，
一颦一语皆从容。
隔境又翻新滋味，
不肖人间红骨瘦。
半生皮毛作皮囊，
负影行走语未尝。
路人疑我若痴状，
抬手一指似钱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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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说话，兀自站立
一个年代在远去
犹如骑手骑着马离开
草原空下来
阳光和肥沃的青草的关系
沾染上了无所事事
还是在人间，但我常常无处可去
为下一个目的地
费尽心思。轻轻松松
自然安排好一切
不用谁说出愿望，也不用皱眉
它发牌——从来都是准确无误
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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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靠多年前的存货，我也能活
过去的书足够看了，囤积的知识足够多了
从那年开始，我就没出息地不再有长进
没知道更多的东西
没找到更多的朋友
没遇到更好的爱人
那是2001，我
像刚破壳的小鸡，看着，看着
世界多新鲜，多荒唐
你们都去了哪儿
你们都去了哪儿
和我一起胡闹过的朋友
原来都已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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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互相害羞
在挂蓝色帐幔的房间里
互相引诱
却忘了关窗
一个将俯身于另一个
嘴捉着嘴
汁液流淌着着汁液
如同一尊二十岁的彼得潘
骨骼清扬，手臂微壮
闭目的空当，我摸索
你眼底的暗影
还有整片青草地般的
头颅，它从外星球跌入
在肩胛骨上，手感陌生
有青涩的温柔。
我仿照叶芝的句子：
当你老了，炉火，鬓白
爱神如何逃逸
又如何在晚年隆重归来。
世人会感谢你的掠夺
攫取我的爱，放一场烟火
如所有孩子对母亲做的
残忍的事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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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就是这样
在美好的初爱之后
开始平淡和争吵
但是一开始
你应该很喜悦
内心怀有良人的清白
我听闻你们的事
正如意料那样
怎样避免深陷其中呢
是的，一拨年轻人
再次走到了戴礼帽的
成熟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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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了起来
可这毫无用处
拿人生压赌注
确信这是一桩使命
起自小学六年级
孤立阳台上的超脱
三十岁作为一名学徒
从诗歌的丝绒里盗窃
准备着，像一名女版拉金
给你们的生活一阵清新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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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啊，有一件事让我实在心慌
未成熟的庄稼不到秋天
就要收割，潮讯过后的鱼
肚皮发白，成群漂在水上
针扎的心塞不下一顿嚎啕大哭
两只手黏在一起什么事
也做不成
上帝，你看我什么都和你说了
你总得给一个出路，一个去处
八千米，我离你够近了
你在云上，蒙着幕布，比外宇宙还冷
比阴间还要湿润
你有一张空白支票的脸，我写下我的数字
却难以在世间诚实地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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