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爱情似玫瑰

03月 4th, 2008 by syy1413

看完《敢爱就来》,突觉扮演成年苏菲的演员很面熟,找来碟片封面一看,果然是——马丽昂•歌迪亚,上周因在电影《玫瑰人生》里成功演绎法国香颂歌手琵雅芙的传奇一生而获今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半个月内欣赏了她主演的两部电影,印象不能不深刻。
爱情之于法国人,大概就像空气、阳光和水之于人类。不敢说很理解他们的浪漫的民族性(在任总统生有私生女啦,离了婚又结了婚啦,国人都不置一喙,因为在他们眼里,个人私生活与国家大事是两码事,而且其间也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从这点上看,恐怕克林顿是很郁闷的,后悔没生在法国),但从电影角度看,我以为,法国人对爱情的诠释是最纯粹的,表达也是最为至情至性的,仅以马丽昂演绎的两个角色为例。
《玫瑰人生》是部传记电影,记录了法国著名歌手琵雅芙短暂、坎坷而辉煌的一生。她本是个街头流浪歌手,被夜总会老板发掘,取艺名叫“琵雅芙”(意为“小麻雀”)开始登台演唱,并一举成名。在事业、爱情顺风顺水的鼎盛时期,她的爱人马塞拉因飞机失事丧生,自此,琵雅芙万念俱灰;吸毒,更加速了她人生毁灭的进程。1963年10月11日琵雅芙患肝硬化去世,年仅47岁。
以生命来体验爱情,是琵雅芙的人生信仰。电影里的琵雅芙,与马塞拉相恋的情形真如元代管道升《我侬词》:“你侬我侬,忒煞多情/ 情多处,热似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 /用水调和 /再捏一个你,在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而马丽昂•歌迪亚表演最令人动容之处也就在获知马塞拉死讯的那一刻。影片以超现实手法来表现这一场景:马塞拉因琵雅芙难熬相思的请求,连夜赶飞机来见她,琵雅芙欣喜若狂,跳起身来亲自给他端咖啡,又急忙去找给他买的礼物。而事实却是马塞拉因飞机失事已经死去。琵雅芙惊疑地奔回卧室——马塞拉不是在刚才还在身边吗?床上空空如也,只有咖啡还在。刹那间,琵雅芙从天堂坠落到地狱。马丽昂•歌迪亚把琵雅芙的率真之美、野性之美,还有她大喜大悲的情绪传达得淋漓尽致,充分展示了她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一生。
《敢爱就来》讲述的是另一种爱情故事。小男孩朱利安把受人欺负的波兰移民小女孩苏菲从困境中解救出来,苏菲的一句问话“你怎么证明(友好)?”让朱利安做出惊人之举:把无人驾驶的校车发动。自此,两个孩子开始了二十多年的“敢不敢”游戏。为了证明自己“敢”,他们在课堂回答时说脏字,把墨水喷到老师身上,在校长面前小便……十年后,为了证明自己“敢”,他们把内衣穿外面,挑逗别的异性,在婚礼上搅局,发誓十年不见面……二十年后,为了证明自己“敢”,苏菲诬告朱利安是变态骚扰狂,引来警察追捕;而朱利安把车祸后受了小伤自己扮成了濒临死亡的病人,惹得苏菲伤心欲绝。
电影情节有趣,令人捧腹,但是决不是喜剧。这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什么都敢做,惟独不敢向对方说“爱”。朱利安追着汽车跑,大声对苏菲说当面不敢表白的“我爱你”,苏菲听不到;苏菲见朱利安拿着戒指盒,以为对方要向自己求婚感动得眼泪汪汪,却不敢回应“我爱你”,以至与和心上人结合的姻缘失之交臂。在历经十年失魂落魄的日子后,这一对冤家终于敢玩一场终结性的游戏来告慰彼此的情感:两人相拥着被浇筑进混凝土建筑里,实现天荒地老,实现永恒。浪漫到骨灰级的爱情啊!
马丽昂•歌迪亚塑造的成年苏菲,野性与执著一如琵雅芙,在朱利安婚礼搅局一场戏中,她的红色短礼服裙外披白纱的造型真是美艳无比。
印象深刻的是,两部电影皆以歌曲《玫瑰人生》为主题歌,作为琵雅芙最广为人所熟知的名曲,用做同名电影的主题歌自然理所应当,而在《敢爱就来》里,多次出现的熟悉旋律也与主人公的情感演进很是应景:
深眼令我明眸藏,
浅笑掠过他唇旁。
本色形象无修饰,
愿将此生与君常。
每当拥我入胸膛,
玫瑰人生印眼框。
爱情话语说不尽,
情话日日入心房。

此情此景非寻常,
此人此声搅心荡。
莫名幸福悄然至,
原由唯我知细详。
我生唯许此君郎,
唯我一世伴君旁。
绵绵情话言未尽,
愿以海誓白头上。
初会郎君常相望,
情愫默默心中藏,
只觉砰砰心跳处,
唯我知此为谁漾。
据说这是《玫瑰人生》歌词最好的中文翻译,我想,法国人之所以如此深爱这首歌,一定是因为他们懂爱。

在爱与艺术中永生

01月 3rd, 2008 by syy1413

整个12月,迷恋Maria Callas,由APE的两碟专辑《传奇》而至1969年4月20日在巴黎做的访谈录。但凡有半日空闲,就窝在沙发上,享受,陶醉。
Maria Callas(1923——1977),半个世纪前红透西方的歌剧女伶。原籍希腊,美国人,师从西班牙花腔女高音希达尔戈,丈夫是大她30岁的意大利人,也是她的经纪人,情人是希腊船王纳奥西斯,失去爱情和嗓子后,一个人孤独地在巴黎寓所离世。享年54岁。她融精湛的演唱与表演技艺于一身,曾演出过四十多部歌剧,留下完整的歌剧唱片有二十多部,被誉为二十世纪歌剧女伶第一人。这样的人生,我想,能够形容的,惟有“传奇”二字。
访谈录是黑白影象。黑与白,较之彩色,能构筑更富有变幻的影象,就人物而言,能使高贵者更高贵,破败者更破败。1969年4月20日的卡拉丝,浅色丝绸连衣裙,简单清爽的发式,刚好覆盖耳垂的珠色耳环,珍珠项链,斜倚在沙发靠垫上,无法形容的尊贵典雅,但并非让人无法亲近。那些辛苦学艺没有童趣的早年经历,那些辗转演出不曾喘息的舞台生涯,那些丧失爱情丧失做母亲机会的人生际遇,被她惯于表演的精湛技艺掩饰得不留一点蛛丝马迹,访谈过程中播放她唱片录音或者录象片段的时候,甚至会有睁大眼睛表现羞涩的调皮神态,令人不禁莞尔。
单听唱片,从不甚完美的录音中聆听她圆润的中低音,激情的高音,仍可陶醉于托斯卡、卡门、美狄亚等等角色;而观看表演影象,则更能充分感受歌剧人物的情感,甚至获得震撼,即便你听不懂意大利文——那才是卡拉丝歌剧艺术的精髓。难忘《托斯卡》的片段,悲伤凄婉的唱段,一曲终了,观众掌声如雷,而卡拉丝,久久沉浸在角色中,悲泣不已。你为谁悲伤,卡拉丝?究竟是艺术造就人生,还是人生造就艺术?无法分辨。我想,人戏不分,是众多天才演员悲剧命运的特征。
《圣经》记载,远古时候,人类联合起来兴建希望能通往天堂的高塔。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上帝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不能沟通,计划因此失败,人类自此各散东西。但是,上帝忽略了一点,他没有禁绝人类歌唱,于是,人类学会在歌声中交流情感,感受彼此的快乐和悲伤,获得和失去。至今,音乐仍是最广泛为世人接受的交流工具,而爱与艺术的化身——Maria Callas,必定是其中最瑰丽的一朵奇葩。
“我为艺术而生,为爱而活……永远在纯净的信仰中……在这痛苦的一刻,为什么, 主啊,为什么,你如此回应我?”(歌剧《托斯卡》歌词)

宽恕历史

12月 24th, 2007 by syy1413

站着看了10分钟电视。
几位本地曲艺界的闻人正在缅怀刚刚去世的一位老前辈。
老人上个月被查出患了肺癌,这个月走了。八十多岁,身后哀荣备至,还算是善终。
说到了老人一生的坎坷,说到了老人一生的刚直,说到了老人临终前的一个细节。他对身边的人说:我可以喊一喊吗?旁边的人说可以。被病痛折磨的人,允许他喊一喊减轻痛苦,实在也算不上仁慈之举。老人于是大喊:“冤枉啊!冤枉!”老泪纵横。
未能亲见,只听转述,仍是晴天霹雳的震撼!这一呐喊,谁不动容!纠缠一个人半生的委屈,纵然也有数十年的安然岁月弥补,终是无法释怀啊!西方宗教有听取濒死者临终告解的传统,那些承认自己有罪的人在放下心事后,都能在神职人员的安抚下平静离去。死亡也就不再是恐惧之旅,而是一种温暖的回归,这是讲究“善终”的中国人很难期盼的奢侈,于是有了“拳头紧握”“口眼不闭”甚至“大呼冤枉”的死相。
怎样的心结纠缠了老人半生?人所共知的十年浩劫。一个靠说唱卖梨膏糖的艺人,凭本事吃饭,在不平等的制度里不属于主流,也就过过自己的小日子,相安无事。但是在平等的制度里,却必须承担起宏大的使命,这也是当时每一个中国人的共同命运。
对于文革的反思,思考多少年都不嫌其繁。当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且绝大多数的人过错都是不该追究的,那些受害者就成了当然的冤大头。古代对于冤情深重者有“六月飞雪”“三年大旱”的传奇做彰显和证明,由此带来昭雪的可能,但,那毕竟是传奇。现实是:历史不会向人道歉,所以,人必须学会宽恕历史。
老人,安忠文。

放我们的良知在岁月的天平上

12月 9th, 2007 by syy1413

用三个晚上,看完《定西孤儿院纪事》。其间我多次翻至扉页,看作者杨显惠的小照——圆领旧汗衫,凌乱的头发,所有线条都下垂的皱纹——无比的愁苦,与那些常见的或者意气风发或者故作从容淡定的作者照相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我以为,采访了那么多的孤儿,间接经历了那么多惨烈的故事,再一一把它们叙述下来,一个人,只要不是铁石心肠,恐怕都会陷入巨大的悲悯之中,五年,十年,乃至一生都无法从中超脱出来。即便这样,又如何?作家,尤其是纪实文学类的作家,“铁肩担道义”是其使命,选择之初就该知道,这是要将一生都奉献给“真实”,做其奴仆的职业。完成了这一职责,是杨显惠的莫大幸运。幸而,在“戏说历史”“自我解读历史”大行其道的今日,总有一些读者清醒地坚持自己的阅读立场,愿意在艰苦的阅读中与人物和作家共同经历历史,因了这样的精神传承,我们可以把那些尘封的往事代代相继,我们相信: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不是历史学家创造的。
1958年到1960年,中国没有战乱也没有大旱大涝,但是却由于饥饿,造成了大面积的死亡。这是怎样的一段历史?我曾经把历史课学得很不错,但是我从书本上找不到任何明确的解释。之后很多年,看过一些零星资料,比如,有高层的领导,共和国的奠基人之一,因为说真话,反映了一些饥荒的情况而遭到更高层的无情的政治打压;比如,大饥荒的时代,国库的粮食却在发霉,腐烂……但是,直到看《定西孤儿院纪事》,这段历史才揭开了沉重的帷幕。
作者强调是“把收集来的大量素材进行加工、提炼和剪裁,写成这部小说”,我更愿意理解是真人真事。全书22个篇章,一个个小故事,皆是在大饥荒中失去双亲的孤儿的亲历。有记家庭变故的,有记进孤儿院经历的,有记在孤儿院生活的,有记孤儿成人后经历的。有的读来无比震撼,有的读来无比感伤,悲悲喜喜,喜喜悲悲,两种感情纠结成了疙瘩块,冰凉中透着些温暖。运送孤儿的车子偶然在一个荒岭上停留,让孩子们下车解手。一个叫莲莲的女孩久久不归,大家找寻了半天,才发现了哀哀恸哭的莲莲,她面前的土墙边倚着一具风干的骷髅,她说那是她妈妈。因为,她妈妈的顶针就落在骷髅的脚下。负责运送的干部组织起孤儿们把莲莲的妈妈埋了。(《顶针》)孤儿院大些的孩子帮助政府将逃荒到外地又遣送回来的人返乡,15岁的栾吉泰和另一个孩子骑着自行车送尕丫头回家。可是尕丫头离家的时候太小了,已经记不得家在哪里了,栾吉泰找了多日了找不到,看样子尕丫头也要送孤儿院去了。回去的半路上孩子们饿了,找了个地方吃饭,店主给了个信息说前面有人家姓曹(尕丫头姓曹),前去一探,真是尕丫头的家。“老奶奶说,恩人呀,恩人呀,快进房子呀。栾吉泰说不进了,我们要走了,天快黑了。……栾吉泰扭脸下了坡坡,逃跑一样地跑到公路边上。王旭跟在后边走下来,推车子的时候看见他的脸上淌着泪水。王旭问,你哭啥哩?他大哭起来:我妈不知道在哪达哩……嗯嗯嗯……”(《尕丫头回家》)
饥荒的原因,跟我们民族许多次的劫难相同,人祸的因素无疑占了首位,但是,这恰恰是我们无力的软穴——愚昧和强权共同合作的悲剧。我曾经赞写《往事并不如烟》《伶人往事》的章诒和为中国人的良心,同样的荣誉我也愿意给杨显惠(《定西孤儿院纪事》至今发行13000册)。当媚俗的风气侵入了出版界,捧得一些玩文字的人也成了镀金菩萨,我还是愿意追随我热爱的作者,与他们一起共同承担悲苦,放我们的良知在岁月的天平上!

忧伤的蝴蝶,翩翩飞

11月 26th, 2007 by syy1413

无比放松的假日,无比放纵的阅读。上午结束漫长的持续了两个礼拜的《时间旅行者的妻子》,中午读完《潜水钟与蝴蝶》,下午接上伊莎贝尔•阿连德的《佐罗》。有那么一刹那,我疑心自己得了亨利那样的“慢性时间错位症”,由一个时空落入另一个时空。如果真有那样的病症,那些沉迷过或沉迷在爱情中的人,没有不想患的,我以为。所以,小说也是毒药。那么,暂时屏弃“毒药”,看随笔吧。
最初知道《潜水钟与蝴蝶》是作为电影,参加今年戛纳电影节的展览。很不幸,那次淘碟的时候,把它错过了,因为没做好预习功课(通常淘之前会先了解想看的新电影)。于是,去书店的时候,毫不犹豫选了它。
与时尚基本绝缘,所以,没觉得“让-多米尼克•鲍比”是如雷贯耳的名字。这位前《ELLE》总编辑(1952——1997)1995年突发脑中风没有即刻一命呜呼,而是在病榻上缠绵了15月之久,于其病中随笔集《潜水钟与蝴蝶》法文版出版两天后去世,凭借这本小册子,得以让吾等非时尚爱好者感知生命的顽强和生活美好,我想,这是比时尚更广阔的的境界。
让-多米尼克•鲍比病中的情形,类似西班牙导演亚力桑德罗•阿曼巴2004年的电影《深海长眠》中的雷蒙•桑佩德罗,不,可能更糟糕,应该说是像霍金。他丧失了所有的运动功能,不能吃,不能说话,甚至不能呼吸,全身唯一能动的是左眼的眼皮。《字母》一篇,详细介绍了他如何通过眨眼皮这唯一的动作,对他人一一提供的字母进行确认,从而达成沟通的。由此,我们知道,这本共收录了29篇中文译字4万2千的随笔集是怎样艰难“写”成的。
“我的肉体沉重如潜水钟,但内心渴望像蝴蝶般自由飞翔,本来想死的我,只能靠想象与回忆活下去。”这是怎样的想象和回忆呢?“有时候为了消遣,我会从汲取不尽的感官记忆库里,逼真地唤回我对味觉、嗅觉的记忆。我还运用了其他的技巧来弥补不足。我用细火慢炖对食物的种种回忆。我们随时可以上桌吃一顿饭,很是轻松自在。要是把这儿当作餐厅,不需要事先定位。……有时候我只想吃一个蛋黄没煮透的水煮蛋,配上一块抹着咸奶油的面包片。真过瘾啊!温热的蛋黄流进我的口腔和喉咙,细细地、缓缓地、暖暖地流进去。……”(《腊肠》)我知道,我将依然对我碗里的食物或者有滋有味或者深恶痛绝但无可奈何地吞咽下去,但我会在某些时刻,感激我的躯体让我还能完成这些无比寻常的动作,或许,我也会尝试,让那些“细细地、缓缓地、暖暖地流进去”的感觉能触及我内心的麻木,让平常的生活多一些灵动的美丽。“和需要呼吸一样,我也一样有感受,需要爱、需要赞赏。朋友的一封信、巴尔蒂斯在明信片上的画、圣•西蒙的一页文字,都给予流逝的时光一点意义。但是,为了保持自己敏锐的心思,也为了避免在绝望里失去斗志,我维持着一定比例的怒气,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就像压力锅,有安全阀的调节才不会爆炸。呀,‘压力锅’,这可以当一出戏的剧名,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写我自己的经历。我还想到了这出戏也可以叫做‘独眼’,当然,‘潜水钟’也很好。……”(《旁白》)“在我的人生里,我是第一方程式的赛车手。……我躺卧在‘床’上——也就是说躺卧在驾驶座舱里,紧贴着弯道飞驰,头盔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而歪斜,重重压着我的头。……在环法国自行车赛重要赛程举行的前夕,我是获胜机会渺茫、不被看好的选手。……在图马奈,我骑得飞快。我听见坡顶上群众的鼓噪欢呼,下坡时就只听见车轮呼呼的风声。我一马当先,足足领先其他的赛车选手好几公里。‘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爱吹牛的人》)是怎样的不甘和不屈,促使让-多米尼克•鲍比在绝望的境地里以想象编剧本、赛车的经历来激起生存的欲念,证明自己并非旁人同情的目光里一无所用的植物人?雷蒙•桑佩德罗瘫痪之后,为自己获得安乐死的权利做孜孜的斗争,《深海长眠》由此彰显了人类崇高的理性精神;《潜水钟与蝴蝶》,那些如蝴蝶般翩翩飞舞的充满了想象的灵动文字,因了主人的命运悲剧而呈现出格外绚丽的色彩,如同本书的封面,暗沉压抑的天空之下,有白色的海浪蜿蜒爬上海滩,一波一波,生生不息。
蝴蝶啊,总是那样一种小小生灵,自由而忧伤。在《梁祝》里,它是追求爱情而不得的生命所幻化的精灵;在麦婉欣的电影《蝴蝶》里,它是苦苦寻求自我认同的爱人间的盟记;在这部以生命最后的不屈和挑战精神凝聚而成的随笔里,它轻盈、随性而自在,然而终究是无法捕捉、飘忽远逝的,不是吗?

本周最漂亮的树

11月 23rd, 2007 by syy1413

本周最漂亮的树是银杏。
路过万向广场,忽然眼前一亮:一片黄灿灿的叶子。虽然居于闹市,它们却以一种卓尔不群的姿态享受属于自己的秋色。这么说是有道理的。
杭州的冬天是不缺绿色的,因为四季常青的树种比比都是,秋天,倒是色彩最丰富的时节。樟树很是狡猾,浓密的枝叶把自己的秋意掩盖得严严实实,只在顶端露出少许红色的叶片;广玉兰很是沉郁,背面是一如既往的毛茸茸,表面的绿泛着蜡光,只是更显深沉;法国梧桐则呈现凄然,即便绿着,也是萎靡,那种干透了之后蜷缩着落下的黄叶更觉无可奈何的沮丧。
银杏的贵族气就在周遭那些树的陪衬下显露出来,你可以很容易从一大片树中把它识别出来。树与树之间尚有些差别,有些绿的成分多,有些黄的成分多,但同一棵树,却是通体只有一种色彩,仿佛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是经过开会说好了似的。塔形、伞形的树冠,原本就挺拔秀气,而那种无论阴天、晴天都显得通透的色彩,不知怎么的就让人感觉到花一般的亮丽来。个别的一棵,叶子落得厉害了,显得疏落,令人联想三月里那花期将过的樱花。我想,起大风的日子,它如小扇子、小蝴蝶般的叶片上下翻飞,也是它告别离去的时刻吧。
秋天的银杏是坦荡的树,有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气派。像极了那种活着的时候尽情享受,离开时毫无牵挂的达者。我从来没像这个礼拜那样喜爱过这种树。

Hello world!

11月 23rd, 2007 by syy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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