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泰戈尔,一束芬芳的白色花
那天夜里跟剪说起泰戈尔,联床对语的深夜,微灯下我轻轻吟诵那些点滴的诗句,剪在黑暗中叹息,是啊,只有叹息,那种感觉,只能用原来的诗句再复述一遍才能表达自己的感受……年少时的我曾经是多么的沉醉在那些美妙的诗篇中,在他的书上划出如心潮般起伏的波浪线,在精美的小本子上摘录下那些动人的诗行,呵,那些句子啊!曾伴我逝去的华年无数次萦绕心头的诗句,今天,我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如我再次一句一句地颂读,为了剪,我说过要找给你看的,更为了那些一去不返的清纯而美好的岁月……
离你最近的地方,路途最远,最简单的音调,需要最艰苦的练习。
旅客要在每个生人门口敲叩,才能敲到自己的家门,人要在外面到处漂流,最后才能走到最深的内殿。
若是你不说话,我就含忍着,以你的沉默来填满我的心,我要沉静地等候,象黑夜在星光中无眠,忍耐地低首。
呵,他的气息接触了我的睡眠,为什么我总看不见他的面?
“囚人,告诉我,是谁铸就这条坚固的锁链?”
“是我,”囚人说,“是我自己用心铸造的,我以为我的无敌的权力会征服世界,使我有无碍的自由。我日夜用烈火重锤打造了这条铁链。等到工作完成,我发现这条铁链把我捆住了。”
若是我不在祈祷中呼唤你,若是我不把你放在心上,你爱我的爱情仍在等待着我的爱。
在那里,世界还没有被狭小的家国的墙隔成片段;
在那里,话是从真理的深处说出;
我只能哭泣着等待,把我的心折磨在空虚的伫望之中吗?
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解开链索,这只船会像落日的余光,消融在黑夜之中呢?
日来年往,就是他永远以种种名字,种种姿态,种种的深悲喝极乐,来打动我的心。
晚空凭着水的凄音流露着切望。
假如我今生无份遇到你,就让我永远感到恨不相逢——让我念念不忘,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假如这是你的愿望,假如这是你的游戏,就请把我这流逝的空虚染上颜色,镀上金辉,让它在狂风中飘浮,舒卷成种种的奇观。
就是这笼压弥漫的痛苦,加深化为爱、欲,而成为人间的苦乐,就是它永远通过诗人的心灵,融化流诵而成为诗歌。
黄昏来到,灯光明灭于尘影之中。
我的一切存在,一切所有,一切希望,和一切的爱,总在深深的秘密中向你奔流。
我的空虚的心将像一枝空苇呜咽出哀音,顽石也融成眼泪。
——《吉檀迦利》
如果你想发狂而投入死亡,来吧,到我的湖上来吧。
它是清凉的,深到无底。
它沉黑得像无梦的睡眠。
在它的深处黑夜就是白天,歌曲就是静默。
横斜的影子伸臂拖住流光的双足。
我寻求那得不到的东西,我得到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
没有现在以外的神秘;不强求那做不到的事情;没有魅惑后面的阴影;没有黑暗深处的探索。
我们没有走出一切语言之外进入永远的沉默;我们没有向空举手寻求希望以外的东西。
我们没有把喜乐压成微尘来榨取痛苦之酒。
一霎飞触的撩乱扫拂过我,立刻又消失了,像扯落了的花瓣在和风中飘扬。
“我的脚被我沉重的心压得疲倦了……”
“有人一直行进,有人到处流连,有的人是自由的,有的人是锁住的——我的脚被我沉重的心压得疲倦了。”
“心应该是和一滴眼泪,一首诗歌一起送给人的,我爱。”
假如它是一阵痛苦,它将融化成晶莹眼泪,不着一字地反映出它最深的秘密。
你是一朵夜云,在我梦幻的天空中浮泛。
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我无尽的梦幻中的居住者!
那大地,像一张琴,真因着我双足的触踏而颤成诗歌么?
但愿我能用我的心系住你的双足,紧抱在胸前!
因此我轻松地说东道西,把我的心藏在语言的后面。
躯体哪能触到那只有精神才能触到的花朵呢?
一只蜜蜂在我屋里飞着,嗡出许多远野的消息。
没有表现出来的爱是神圣的,它像宝石般在隐藏的心的朦胧里放光,在奇异的目光中,它显得可怜地晦暗。
呵,你打碎了我心的盖子,把我颤栗的爱情拖到空旷的地方,把那阴暗的藏我心里的一角永远地破坏了。
让你双手最后的接触,像夜中的花朵一样温柔。
我想回答,但是我们的语言迷失而又忘却了。
他的心像连根拔起的树一样,萎垂在尘土里了。
——《园丁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