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纸霜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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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泰戈尔,一束芬芳的白色花

归类于: 书似青山 — 素纸 at 10:50 pm on 星期一, 11月 26,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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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跟剪说起泰戈尔,联床对语的深夜,微灯下我轻轻吟诵那些点滴的诗句,剪在黑暗中叹息,是啊,只有叹息,那种感觉,只能用原来的诗句再复述一遍才能表达自己的感受……年少时的我曾经是多么的沉醉在那些美妙的诗篇中,在他的书上划出如心潮般起伏的波浪线,在精美的小本子上摘录下那些动人的诗行,呵,那些句子啊!曾伴我逝去的华年无数次萦绕心头的诗句,今天,我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如我再次一句一句地颂读,为了剪,我说过要找给你看的,更为了那些一去不返的清纯而美好的岁月……

离你最近的地方,路途最远,最简单的音调,需要最艰苦的练习。
旅客要在每个生人门口敲叩,才能敲到自己的家门,人要在外面到处漂流,最后才能走到最深的内殿。

若是你不说话,我就含忍着,以你的沉默来填满我的心,我要沉静地等候,象黑夜在星光中无眠,忍耐地低首。

呵,他的气息接触了我的睡眠,为什么我总看不见他的面?

“囚人,告诉我,是谁铸就这条坚固的锁链?”
“是我,”囚人说,“是我自己用心铸造的,我以为我的无敌的权力会征服世界,使我有无碍的自由。我日夜用烈火重锤打造了这条铁链。等到工作完成,我发现这条铁链把我捆住了。”

若是我不在祈祷中呼唤你,若是我不把你放在心上,你爱我的爱情仍在等待着我的爱。

在那里,世界还没有被狭小的家国的墙隔成片段;
在那里,话是从真理的深处说出;

我只能哭泣着等待,把我的心折磨在空虚的伫望之中吗?

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解开链索,这只船会像落日的余光,消融在黑夜之中呢?

日来年往,就是他永远以种种名字,种种姿态,种种的深悲喝极乐,来打动我的心。

晚空凭着水的凄音流露着切望。

假如我今生无份遇到你,就让我永远感到恨不相逢——让我念念不忘,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假如这是你的愿望,假如这是你的游戏,就请把我这流逝的空虚染上颜色,镀上金辉,让它在狂风中飘浮,舒卷成种种的奇观。

就是这笼压弥漫的痛苦,加深化为爱、欲,而成为人间的苦乐,就是它永远通过诗人的心灵,融化流诵而成为诗歌。

黄昏来到,灯光明灭于尘影之中。

我的一切存在,一切所有,一切希望,和一切的爱,总在深深的秘密中向你奔流。

我的空虚的心将像一枝空苇呜咽出哀音,顽石也融成眼泪。

——《吉檀迦利》

如果你想发狂而投入死亡,来吧,到我的湖上来吧。
它是清凉的,深到无底。
它沉黑得像无梦的睡眠。
在它的深处黑夜就是白天,歌曲就是静默。

横斜的影子伸臂拖住流光的双足。

我寻求那得不到的东西,我得到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

没有现在以外的神秘;不强求那做不到的事情;没有魅惑后面的阴影;没有黑暗深处的探索。
我们没有走出一切语言之外进入永远的沉默;我们没有向空举手寻求希望以外的东西。
我们没有把喜乐压成微尘来榨取痛苦之酒。

一霎飞触的撩乱扫拂过我,立刻又消失了,像扯落了的花瓣在和风中飘扬。

“我的脚被我沉重的心压得疲倦了……”
“有人一直行进,有人到处流连,有的人是自由的,有的人是锁住的——我的脚被我沉重的心压得疲倦了。”

“心应该是和一滴眼泪,一首诗歌一起送给人的,我爱。”

假如它是一阵痛苦,它将融化成晶莹眼泪,不着一字地反映出它最深的秘密。

你是一朵夜云,在我梦幻的天空中浮泛。
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我无尽的梦幻中的居住者!

那大地,像一张琴,真因着我双足的触踏而颤成诗歌么?

但愿我能用我的心系住你的双足,紧抱在胸前!

因此我轻松地说东道西,把我的心藏在语言的后面。

躯体哪能触到那只有精神才能触到的花朵呢?

一只蜜蜂在我屋里飞着,嗡出许多远野的消息。

没有表现出来的爱是神圣的,它像宝石般在隐藏的心的朦胧里放光,在奇异的目光中,它显得可怜地晦暗。

呵,你打碎了我心的盖子,把我颤栗的爱情拖到空旷的地方,把那阴暗的藏我心里的一角永远地破坏了。

让你双手最后的接触,像夜中的花朵一样温柔。

我想回答,但是我们的语言迷失而又忘却了。

他的心像连根拔起的树一样,萎垂在尘土里了。

——《园丁集》

秋在枝头已十分

归类于: 草木怡情 — 素纸 at 5:34 pm on 星期日, 11月 18, 2007

栖霞山还是没去成。阳台上的万年青花盆里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冒出来一棵小树,前些天心形的叶子就全红了,得了,这下栖霞也不用去了,搬进来泡壶茶晒晒太阳慢慢观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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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语

归类于: 捧茗呓语 — 素纸 at 11:52 pm on 星期六, 11月 10, 2007

网上订购的书送来了,参差的两小叠,来不及细看,只抱起来一本一本地检视一下便堆在书橱的空隙里,一下子感觉很富有。电影里的阔女人逛街扫货,神态傲慢地走在华服丛中漫不经心地这一瞟那一指,恭敬的店员乐颠颠地忙着从架上摘下一件又一件。大包小包的纸袋拎回家,拿出来看一下就挂在衣橱里,有的可能就永远地沉睡在那里了,不会再见天日。俺这样的穷人当然无法这样奢侈,但偶尔买不太贵的打折书时也能潇洒一把,尤其是网上买的时候,多少带点任性,不是现银子的交易不会那么肉疼,而且网页上都是些带着广告性质的直观的介绍,并非亲自在书店翻阅后的决定,有时难免上当,买到一些糟粕。但是想想好歹比书店便宜多了,便又觉安慰。好些年了,从不到不打折的书店买书,凭什么,那、么、贵!~

但是,像俺这样小家子气的即使哪天一不留神发了一笔小财冒充一下贵妇抱回一大堆华服,必不能也那样漫不经心,必是要一件一件喜滋滋地检视一回再在镜子前自我陶醉一番决定明天先穿那件的。所以,那些书大多还是要拿出来看的。阳光明媚的午后,倦意袭人,夜里没好好睡,急着想回到床上去。挑两三本放到枕边躲到被窝筒里慢慢翻看,垂着一面帘子的卧室有点昏暗,但却是使人惬意的安心。凌乱的枕褥间也有一种慵懒舒适的氛围,明明可以马上入睡,却在新书的纸墨香气里延捱着舍不得马上就睡。又因为知道可以放心地睡,所以格外安心。室内很安静,窗外有细碎的鸟声,有一小缕阳光有些不甘心地从窗帘的缝中钻进来,仿佛聚光灯打在细小的黑色字体上,但,很快就黯淡下去。露在外面的手有一点冷了,背对着窗子,一点一点地在字里行间跟渐渐袭来的悃意作斗争,直到进入睡乡。手倦抛书午梦长,多喜欢的一句诗。其实是眼倦抛书,有时候眼已经闭上了,书还没有抛。“先睡心,后睡眼” 书页间的睡眠,想必是心已经先睡着了。

我是个热爱昼眠的人,生生浪费了许多大好光阴。但也不觉得可惜。我常想一个人不问做什么,只要快乐就好,除了伤天害理,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生活方式,人们太习惯用所谓的标准去衡量行为和生活的对错,都在要求别人按照自己觉得应该的方式去生活并告诫他们:你再也不能那样了,那样下去是不行的,而应该要这样,这样才是好的,才是正确的,这样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殊不知假使被要求的人按照所谓的正确方式去生活,并不能得到先前的快乐,而且再也不能得到,那又有什么好处呢?有的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的人献身于自己热爱的事业,有的人从事一份神圣的职业并以此为荣,有的人一生都在做着遥不可及的梦却从不愿醒来……一个人,不论他选择何种方式生活,只有得到了内心的圆融与满足,才是真正的快乐吧!

一向是个对自己非常宽容的人,所以总是战胜不了自己,总是笑一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我就是这样没出息的,呵呵。暮色悄笼的黄昏,从一些乱梦中醒来,留恋着温软的枕褥不肯马上就爬起来,欹枕望着东窗外渐渐模糊的竹木影子,不知为什么,白昼的睡眠醒来总有一丝莫名的怅然,总要教人凝神片刻,不是因为什么,也许并不是怅然,只是有一些怅怅的,软弱着,无法言说。前面楼上有人在拍被子,好太阳的天气总能听到,应该是用那种编成如意结形状的长柄子藤条一下一下地拍着,砰,砰,砰,一声声惊天动地。仿佛一种酷刑,执行者是否感到快意的宣泄?然而,这却是无伤害且是好的。所以,拍打起来分外卖力。我自己也拍过,有一个晚上从外面归来,拿了藤条抽打着阳台上未收回的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打了几下就被这声音惊到,因为怕灰尘,关着通往客厅的玻璃门,阳台上没有开灯,一溜玻璃窗都开着,在这狭小空间内弄出这样轰轰烈烈的声响,感觉真是惊骇且怪异。于是我只是用手轻轻拍了几下就抱进去了。

楼下婆婆在炒菜,“呲————”蔬菜倒下油锅的明亮响声,壮烈而决绝,然后是锅铲轻快翻动的细碎声响,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呲————”想必是另一盘菜下了油锅了。以前鱼饼在日本写信向我抱怨说日本人做菜从不象中国这样一炒二爆的,连个像样的铲子也没有,以致她们都是用筷子在油锅里划,筷子头都乌黑一片。确实,把炒菜这门技术和艺术发挥到极致的,只有中国人。油温,火候,颠勺,许多的讲究,据说都是直接影响到菜的口味的,这些我从来不懂,我自己也炒菜,我喜欢听洗得干干净净的蔬菜被倒进烧热并爆香的油锅时那惊天动地的巨响,真是壮烈啊!带着大自然赋予的明艳色彩的菜蔬们从筐中争先恐后地跃入滚油,义无反顾地被煎熬翻炒一点一点地被毁坏容颜抽干水分成为人们的盘中之餐。茹素的佛教徒们,可曾想到,这些植物也曾有它们鲜灵的生命,如果说众生平等,何忍入口?既忍入口,何异荤腥!真的追究起来,连水中都有无数微生物呢,岂不是连水都不能喝了?真正彻底的信徒,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是不是该绝食而死,或者索性舍身饲虎?但是,就连这个,也是不对的,因为你首先自残了,你自己也是众生之一,伤害自己,不是已经杀生?

所以,即使有一天我信了佛,我亦是不会刻意去茹素的,更别说自欺欺人地吃什么择日的花斋了。即使茹素,也是带了虔敬之心,本着护生之愿,我只能说尽可能地多多去爱惜生命,减少伤害,其余一切,都要随遇而安才好。济公这样的,才是真性情。我爱听蔬菜入油锅的呲呲声响,本是缘于对这烟火生活的热爱,对美味的天生喜好,假使我偶尔有上一段的随想,那么,让我更加懂得感激吧,这样才好。我只是一个生活在俗世的俗人,爱着色香味,念着贪嗔痴,永不能超脱,也不想超脱。

秋渐渐地深了,节气上已经入冬,这明媚的秋光还能持续到几时?想着不远处的河堤上的野菊花,重阳节那天特意去寻访,却都还青涩含苞,不似去年秋光满眼。想着过几天再去,结果拖到现在都还没去,几场秋雨几日霜,这秦淮河边的小小黄花不知凋零几许。其实近在咫尺,只是心懒身更懒,竟仿佛远若天涯。明日去看她们吧,不要再错过才好啊。怎么会这么慵懒呢?做什么都是慢慢的,一动就发呆半晌,梳头的时候,一根一根摘下梳子上纤细纠缠的头发,有时候是一小把一小把,我总是爱落发,一梳头落一把,幸好头发蓬松才看不出其实只有很少,用那种长柄的双排插齿梳子,宽距,却还是有头发缠绵梳齿间,取下来的时候我迷上了梳子柄上的木纹,用得久了,深赭的波浪形木头上有一种温润的光泽,在灯下细看,却是从里面渗出来的,淡金,熟褐,丝丝缕缕点点圈圈的木纹细看来却又带点炫目的光,仿佛外层是透明的,据说这种木头叫铁木豆,但是我却想起古代的鸂鶒木。鸂鶒,这个花间词里屡屡出现的水鸟,看上去真美啊!我喜爱那些或精巧或朴拙的梳子,木头的,象牙的,牛角的,玉的,银的,光是写出来就教人动心,9月底去海宁看潮时在古色古香的盐官老街看到一家现场手工做木梳牛角梳的店,由于先要和大家一起参观程阁老宅,说好了回来的时候一定要买的,结果出来的时候一耽误,就忘了。真的成了一个遗憾。

天台上的一棵盆景小苹果树初夏的时候就结了好些小苹果,只有樱桃那么大,也不再长。碧油油地挂在树上可爱极了。一直舍不得摘,前些日子,最高的枝头挂着的那几个终于被太阳一点一点地晒红了,嫣红嫣红的,却不知怎么的,也许因为一场冷雨,从顶头腐烂起来,仍旧挂在枝头,下端依旧明艳,上面却是不可救药地显出陈腐的色彩,昨日终于不忍,摘下来放在土里,仍回归吧。还有那棵结满红宝石一般果实的枸杞,我连摸一下都要轻轻的,生怕碰掉了,前日起来拉开窗子,却见枝头上空空如也,揉揉眼睛以为看错了,跨出去看,还是没有,蒂头还在,果实却消失得干干净净,地上也不见任何一颗,显然也不是被风吹落了或是烂熟落地。想来想去,恍然明白,一定是被麻雀吃了!真是可恼啊,这么美丽的果实,我连摸一下都舍不得,却全都被这个小窃贼偷食了,连一颗也没有留给我!

转念又一想,这枸杞本来也是春天的时候从野地上挖回来的,到了我的园中,也是在天地间,这本来就属于大地的果实,被天地间的飞鸟啄食,是最顺理成章不过的了,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况且,鸟雀吃了以后可以把种籽带到更远的地方播撒生根,长出更多的果实,岂不是一件更美丽的事?前年我花盆里的那两株莫名生长出的茑萝和牵牛不也是鸟雀带来的种子吗?想到这里,在秋天下午明亮的空气里豁然开朗,不禁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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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秦淮河畔,暮天,新月

11月7日饮茶小记

归类于: 闲情如许 — 素纸 at 1:28 am on 星期四, 11月 8, 2007

今天,蒙太白老人盛情,吃了,喝了,看了,摸了,还拿了,不胜欣喜,不胜感激,是以记之:)

吃:箍桶巷金顺烧鸡公,大块朵颐。
喝:某紫砂大师夫子庙别苑,太白老人亲自冲泡台湾高山茶和普洱两种。
看:大师作品,好泥,好壶,难得一见,终于开眼!
摸:如此精品竟然得以上手,抚摩再三,爱不忍释。
拿:无端受馈《尧臣壶传》一本,惭愧莫名,幸甚至哉!

花香入梦

归类于: 草木怡情 — 素纸 at 9:30 pm on 星期五, 11月 2,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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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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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花的冷香溶散在秋天下午慵懒的阳光里……

邂逅姜花
2006/09
我一直以为我没有见过姜花。

八月,街头卖花人的篮子里仍有茉莉花和白兰花,虽是可簪可佩,然而不能插在瓶中成为案头风景。我一直在想念栀子花,无奈季节已过,栀子花早已芳踪远逝,低矮的花树徒有翠叶离披。于是弥补似的,我开始留意起花店门口和卖花人的篮中,期待出现去年见到的一种卖花人称之为“香雪兰”的长梗绿叶香花,终于有一天晚上在超市门口买到了。

多么便宜的花,它们是那么不起眼,外表看上去只是一枝枝大叶富贵竹般的绿叶,用橡皮筋束着,以前我从没有买过这种花,因为嫌它不好看,光剩叶子了,见不到花,这回细看才见到一个个尖尖的白色小花苞在一个饱满的穗状花序里微微探出头,凑上去闻有香气,我捧了一束回家,取下橡皮筋修剪的时候发现花穗和叶子都有点脏,于是就用水冲洗干净了才插入一个大水晶瓶里放在客厅。

才一小会的功夫,我从厨房出来,竟发现客厅里香气浮动,再看,那“香雪兰”的叶子已经全部舒展开来,原先隐匿着的花苞也开了好几朵雪白柔嫩的花朵,一支独秀的修长花蕊挺立着,盛开的花瓣恰似蝴蝶的翅膀,美丽而又芬芳。我呆住,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我放下手中的盘子就上楼扑到电脑前面搜索起姜花的图片,并搜索“香雪兰”,竟搜到了“香雪兰学名姜花”,而我知道的香雪兰是花店里卖的那种黄色的小花,我并不喜欢,而且跟姜花的图片也不一样,我一张一张地看着网上那些姜花的图片,越来越认定:不管名字如何,插在我的瓶中绽放着香气的就是姜花!

 就如一个你从没留意过的不起眼的邻家女子,偶尔遇到了点点头一笑而过,然而有一天你忽然发现,她就是你心仪已久的一个名字的主人,而且竟然有难以抵挡的风华!

睡觉前我把这一大瓶姜花抱到了卧室放在妆台前。夜里失眠,开着空调的封闭空间里愈发感到那一阵阵逼人的香气,渐渐有点不安,辗转间却又想到刚在网上看到姜花的香气是可以镇定神经、消除疲劳、促进睡眠的,又想到亦舒小说的女主角也把姜花放在床头,应该不会有害,于是放下心来,松懈了神经,也就慢慢睡着了。

姜花的香气真可以当得上一个“烈”字。而茉莉是“冽”,第一个用它来窨制茶叶的人真是伟大,还有什么比这两种香气更加相得益彰呢?姜花的香气是霸道的,有一种气势,铺天盖地咄咄逼人,任思龙般的个性女郎喜欢姜花不是没有道理的。然而,这样强势的女人一旦柔弱起来,却是教人无法抵挡不可救药地怜惜无比:“我几时崩溃呢,几时崩溃呢?……”只是这一声叹息般的轻喟,就融化了一个原本敌对的强势男人的心。

姜花的烈教人亲近不得,它不会任你摘下来放在枕边或是簪佩,那样它便很快萎谢,洁白的花瓣也变得透明,只剩一缕残香。即使养在瓶中它的花朵也只开一天就谢了。第二天我看到了它萎垂的花朵,惊异于花开的短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前夜冲水的原因还是我买的品种不好,叶子太大不说,花穗上其它的花苞竟然拒绝开放了,两天后渐渐地失去了香气,连叶子也变黄,未开的花朵也夭折了。我把那束还有着许多毫无希望的花苞的残枝败叶扔掉时想起黎戈说过有的花贩为了让花朵早开,都拿盐水泡过,花的组织细胞被破坏,都成了盲花,再也开不了了。不知是否,如果真的是这样,简直令人有点灰心了。

后记:过了几天做梦梦到市中心有人在卖姜花,捆得好大一垛,我挑了几枝开得最好的,却发现那竟是仅有的几枝绢花,原来最完美的竟然是假的。一个朋友于是说:万般心思,三更梦觉,很多事情都是假的!此语令人黯然。

但是,也不尽然吧。

前天晚上,在那个新开的超市门口,我又从那个喊着白浪花、白浪花的卖花人那里买了一小束姜花,他送了我两对白兰花。以前买过两次都未及盛放就萎谢了,他说是因为水浅了,这回买的姜花根茎粗壮,有些象芦苇,毕竟也是生在水湄的。我吸取教训把根茎剪去不少,插在大而深的水晶瓶里,结果当晚就一小朵一小朵开了不少,睡觉前还是搬到卧室里了,开着窗子,却睡不着,一直在看《千江有水千江月》,贞观大考前一天忽然梦到父亲,天亮就闻父亲突然离去的噩耗,从此改变了命运。想起我自己也是少年时候失去父亲,狠狠地陪了书中人流了许多眼泪。天大亮后才依稀睡去。飘忽的香气恰到好处地装饰了梦境,梦也是飘忽的,没有睡稳。

十一点多就醒了,因惦记着中午的百家讲坛,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起来。洗脸时发现眼睛竟然肿了,暗笑自己一回。还好过了一会就慢慢地好了。姜花终于都盛开了,洁白,芬芳。午后坐在窗前,窗外的鸟声细碎宛转,清风拂过来,花香在风里晕开,渐渐变细,也不那么浓烈了,人说情到深处情转薄,其实不是淡薄,是细细的,淡淡的,却又是长长久久的吧,我这样想着。

洁白的思念
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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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一对着电脑屏幕就犯悃,上了床却又睡不着,只好翻出一些旧书来看,谁知越看越双目炯炯,真是无可奈何。不过这些天还是挺快乐的。上星期从徽州回来后,台风便侵袭而来,带来两日的冷雨。不过第三天便云散雨收,又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星期四下午接到忍痒的电话,邀请9月29日去杭州观看钱塘潮。也没讲清楚是什么单位举行的活动,也可能就是杭州网和什么旅行社一起搞的,反正他手上有六个去海宁观潮的名额,来回车票和住宿费门票等一律全免,邀请我和剪子一起同去。早就念叨着什么时候去看钱塘潮了,如今竟有这样的机缘,甚是意外和欣喜,于是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没想到老白前些日子做的梦竟然要成真了,我们一定要到满觉陇喝茶,顺便在满陇桂雨里剥剥糖炒栗子,只可惜快要当妈妈的她不能同行了。时间过得真快,想想不是不感慨的,去年四月我和剪子老白小四在龙井暮色四合的庭院中品尝西湖藕粉,晚风的清凉归鸟的细语以及藕粉的滋味还记忆犹新,本来以为近年内难得再有这样的机会大家聚到一起了,想不到这个秋天我和剪子又去杭州,小四一定还是要见的,只是缺了老白,不会再有青藤茶馆里耗了六个小时的以吃喝为主的“联诗”了,还有小四那震惊四坐的“风雨欲来山满楼”名句,哈,不过忍痒是个好酒又爱闹的,我和他一别已经四年,他和剪子小四又是从未谋面的老友,想必此行又是另一番意趣吧:)

星期五阿呜的哥们请吃饭,在瑞金路的一个湘菜馆,我从新街口随便上了一辆到瑞金路的车,下来后竟然就在附近,真是巧得很。过天桥的时候看到有老人蹲在那里卖白兰花,一阵欣喜,好久看不到有卖的了,连忙买了四串,放在包里都有香味透出来。到了包间坐下后,分了两串给座间另外两个女子,都很惊喜地拈过来嗅了一下就挂到包上。这次买的白兰花个儿很大也很新鲜水灵,我拈起这腴白的花朵送到鼻端,一丝丝令人愉悦的甜香。那晚的菜很是不错,都满有特色的。有一道竟然是鲜茉莉花炒鸡蛋,从未这样吃过,金黄的鸡蛋间嵌着碧绿的花蒂和白色的花蕾,颜色非常悦目,滋味也很是鲜香,要是我自己一定舍不得拿鲜花来炒菜,不过这道菜的味道委实不错,还是值得推荐的。吃完饭我们决定散散步,结果就邂逅了一个花车,买了一小束黄玫瑰和仅剩的三枝姜花。一到秋天就开始想念姜花,姜花啊姜花,终于见到她了!携着这些鲜花坐车到楼下小街又买了许多葡萄和柿子,在微凉的秋风中一起走回家,感觉真是幸福。

到家里打开黄玫瑰的纸包,细心地剪枝插瓶,本来是打算插到那个乳白色的镂花罐子里的,那个欧式的罐子插玫瑰最好看,只是玫瑰太少只有十枝,又是那种娇黄的小朵,于是配了一个剔透的收口美人肩玻璃瓶,这样就紧凑了,放在书房的窗前很是明媚。姜花大多是花蕾,有的还藏在苞里只怯怯地露出一点点玉白色的尖。插在那个煤油灯罩般的修长玻璃瓶里绿叶白花的姿态很是静美,姜花放在卧室的妆台上,映着无尘的明镜,有一些秋天水湄的味道。

夜里开了床头的微灯,起风了,纱帘翻飞,姜花的香气微微晕开,弥散到灯光不至的角落。想起一句诗:水是夜的肌肤,凉凉的,我用双掌握住你的名字取暖。虽然这种意境很迷人,但还是起身去关上窗子,怕再感冒了。第二天在凉凉的香气中醒来,身下一片冷冽,原来因为天气还未很凉,于是在凉席上面铺了一层床单,如今倒是觉得凉气彻骨了。镜前的姜花微微绽放了,氤氲了一室的香气。拉开窗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阴天,芭蕉竹木绿润逼人,近中秋的天气老是这样阴阴的,让人思乡。这些天夜夜梦到母亲,母亲在我的梦中以种种姿态出现,一如生前。想起六年前的国庆兼中秋的清晨,我从北京赶回家中,先盥沐一番然后在自己那个墙纸上稀疏绽着浅红色玫瑰被我称为一朵一个心事的闺房低垂帘幕一觉睡到傍晚,母亲去超市买了新出炉的滚热的酱鸭,灯光下满桌的美食,小侄女们稚气的笑声围绕,家是那样的温暖。母亲的爱象满满的海,我被轻轻浮起来,安心地睡,睡到地老天荒都不愿醒来。五年前的中秋,在上海工作的我借着出差的机会跟着顺车回家,事先也没有告诉母亲,那也是一个天色阴阴的下午,我步履轻快地上楼,家门没有关紧,我拎着旅行袋悄悄进来,午睡初起的母亲是那样的惊喜,彼时她正是寥落着的吧。其实她那时病得已经很重了,不过自己一向很乐观坚强,所以家中一切事务都是自理的。四年前的中秋,母亲已经病入膏肓了,我从南京赶回来,到超市买了许多月饼冰糖燕窝之类的吃食,从小到大并没有特意给母亲买过什么吃的,因为是最小的女儿,母亲又是从不在意这方面的,太过亲密往往容易忽略这些寻常心意。这次回来是因为要结婚了,他又不能跟我一起回来,嘱我代为问候。还是阴天,母亲已经病在床上不能起来了,家中一片惨淡。我噙着泪水放下食物,知道母亲其实是不大能吃的了。家人认为我们的婚事最好在母亲离开之前办好,所以一切未免匆忙,我辞去上海的工作回到家乡照顾母亲之余还要去南京筹备婚礼。不像那些单纯地幸福着的新娘,虽然亦感到甜蜜,但是内心常觉凄惶。那个中秋记不得是怎样过的了,国庆的时候,我在家乡举行了婚礼,一个月后又在南京嫁到了他家。距那年的中秋三个月后,母亲永远地离开了我。那是一个无比寒冷的冬夜,和十年前父亲离开的夜晚一样寒冷。母亲病重的最后那几天,守在病床前的我内心总是萦绕着那两句凄婉的旋律:“人生难得相聚欢,唯有别离多……”

母亲去世后的一年多,我几乎夜夜与她在梦中相见,倒是人前提起她也不觉悲伤,在父母的坟前我也哭不出来,只有在午夜梦回泪湿枕畔或是天色阴沉的昼梦中哽咽而醒的时候,才觉得彻骨的悲哀和无奈。如今和母亲分别已经快四年了,早已习惯没有母亲的日子,天色阴阴的下午我老是想给她打电话,象以前在上海时一样。昨天下午我睡觉起来的时候,在姜花凉薄的香气里想念我的母亲,她依然以生前的样子出现在我的梦中,只是看不真切。一切都是那样家常,如我以前在外地工作时给她打电话的内容,絮絮的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每次聊得都不久,然而是那样温暖,她对我总是嘘寒问暖,怕她任性的小女儿穿的太少冻着了不吃早晚饭饿着了睡觉太晚上网太多,而我对她这些老生常谈的问候总是不耐烦,如今才知道这些都是一个母亲最真切的关怀。姐姐到上海出差的时候母亲总是恨不得把冰箱里的所有吃食以及我所必须的日用品都搬给我,有时候甚至连洗好的葱姜都干干净净地放在保鲜袋里。想到这些就要落泪,现在想要再听到这些唠叨,看到这些以前不屑的琐碎物品,已是不能的了。9月初的时候生了一场重感冒,7号晚上吃了药悃得很躺在床上睡着了,做梦依稀觉得好久没有打电话给妈妈了。谴责自己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给她,而且好像也没接到她的电话,急着起来想要去打电话,又怕时间太晚她可能已经睡觉了,矛盾着要不要吵醒她。又想也许她看电视睡得晚,要不打个电话给姐姐问问她妈妈的情况。挣扎着想要下床。急切地,还暗自想我妈妈还活着呢,那次危险她到底挺过来了。说不定一个人在我少女时的旧居里呢,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呢?赶快要去打电话!挣扎着醒来,窗外夜色微明,花木影重重,花园里一只秋虫戚戚地叫。慢慢明白过来。妈妈早已离我而去,已经快四年了。一时悲不自胜,泪水狂流。想起以前和母亲通电话的情形,多么家常而又幸福的问候啊,如今拿着电话,叫我打到哪里去呢?

天色阴阴的下午,看到床头的电话就感到很悲哀。我想念我的母亲,永远在内心最深处。


小园秋色图(10.30)

归类于: 草木怡情 — 素纸 at 9:50 pm on 星期四, 11月 1, 2007

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夸张的说,呵呵,其实都是被放大了的美,但是,小轩外这些明艳的色彩给日渐寒凉的深秋带来一丝暖意。南京从昨天起下了一夜的雨,今天好冷啊!坐在室内关着窗子还有点冷丝丝的,抱着一杯菊花茶焐手,竟又感到冬日里那分贴心。下面这些都是刚拍的,新鲜出炉,给眼睛取个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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枸杞——秋天枝头的红宝石
这是春天的时候从野地里挖回来的,开过蚕豆花那样紫灰色的小花,闹过病虫害,还以为不会结果了,就一直听之任之。前几天我无意中拉开窗,玲珑的红浆果上缀着一滴雨露闪烁在夕阳下,虽然低矮,却一下子跃入眼帘,这小小的植株不知什么时候就挂满了红果子,现在还在陆陆续续开花结生涩的小青果,这是她的季节啊!我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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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鹅绒——一朵别在襟上的小花
春天的时候姨母给的,原先只有一株小小的,是和一株蔷薇一起种在一个小花盆里,回来后弃掉花盆埋入花坛,一个夏天就疯长开来,不断蔓延长高,已经爬到栏杆沿上去了,要不是被上面的胭脂花遮挡了锋头,这紫花紫叶还要繁茂许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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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星子——静女其姝
这是暮春时节在夫子庙花鸟市场搬回来的一盆不知名的小花,卖的人说叫满天星,那时密密的鲜绿叶子上开了满满的细碎小紫花,多么好养的小花啊,隔两三天浇一次水,几乎不管她,却也日日夜夜开着,从暮春直到现在。七月底最热的时候因为我回了趟家乡阿呜出差两天没有浇水,大太阳底下晒得都枯萎了,令我心疼不已,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浇足了水没有扔掉,结果,陆陆续续地又抽出新叶新花,多么坚强的生命力!小小花朵落的时候被风吹起,竟也有纷纷扬扬的细碎花瓣落在荷花缸里,落在水坛子里衬着青苔和天色,别有一种幽静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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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花——愿花开日日年年
五一去定林寺回来的路上买的一小盆,就那么小的一盆,一点点土都被叶子挡住了。肉质的叶片间一簇一簇橙色花朵热热闹闹地开着,似乎永不知疲倦,但愿花长开,人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