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孕
星期日, 12月 16th, 2007“一次我付你300美元，现金。”她说。
男人坐在她对面，茫然地看着她，不知她所谓的一次是什么意思。是啊，他能不茫然吗？一个人以非法移民的身份逗留在美国，找不着工作、业余时间打点零工，还要提心吊胆防备移民官随时上门将他遣返回国——他在美国一无所有，他对这个国家而言，就像一粒空气那样微不足道；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生活如此潦倒不堪的异乡男人，此刻面前却坐着一个穿着华贵、面容姣好的女子跟他说“一次300美元”，他能不茫然吗？
或者，他的内心已经朦胧地知道了她想要什么——可那只是就内心深处而言，大部分人都活在表面上，他也不例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说。他在努力琢磨着每一个细节——他在上楼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抬头就看见站口坐着这个女人。真是奇怪啊，这里除了他自己，从来没有其他人来，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漂亮女人呢？女人见了他，也并不害怕，似乎对他的背景已经作了调查、有备而来，并且她知道他肯定不会拒绝他。哦是的，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她？对了，在他打工的洗衣房内，似乎曾经有一个和她类似的身影站在自己身边；在一家小超市内，她曾经插了他的队付款买了一个小玩意，当然，那是他出于礼貌让她优先，并未曾注意她的面相。
这么说吧，一个心怀理想却在现实生活中落魄不堪的男人，上天突然为他安排了一场艳遇，而他还浑然不觉。最好的事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发生——这句话又一次得到了验证。
女人倒是很大方，看得出她做过思想准备，也看得出她此行是“志在必得”。
“如果我怀孕了，我再另外一次性给你3000美元，现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男人的眼神由迷茫转为吃惊，显然他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但男人的本能反应——尤其是像他这样落魄在他乡的男人，更能体会到钱和女人的重要性。女人见男人坐着没反应，便先脱起衣服来，很快一具裸露的女人的上半身便出现在男人眼前，不得不承认，女人的乳房还算挺拔丰满，她身上的皮肤看上去也是光滑而富有弹性。
那么，什么都不用说了。女人躺到了床上，男人背对着她脱光了衣服——这也是一具健康的人体，而且在女人眼里，他还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男人趴在女人身上干了起来。毕竟只是一笔交易，而且又是第一次，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男人似乎匆匆就射完了精，而女人呢，她躺在床上，脸偏向一边，一声不吭，只是张开着双腿迎接着男人的抽送。
男人射完精，迫不及待地起身离开女人进了卫生间，显然，他还不习惯这样的“性交易”——毕竟，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呢：一个男人，用自己的阴茎和精液换取美金，本质上这跟做男妓有什么区别呢？他似乎有些“负罪感”，躲在卫生间里不愿出来。
女人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沿上，她原本还想跟他说两句话，见他一直不愿出来，便留下三张美钞走了。男人听到关门的响声，便从卫生间出来，手上拿着钱，怔怔地看了几眼，把钱装进了一个钱盒子里。
第一次交易，便这样匆忙而又默契地结束了。
那么，当然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女人不是鸡，男人不是鸭，这注定后面还有故事发生，对么？
第二次的时候，男人不再那么急忙地结束，他甚至想去亲吻女人；第三次的时候，男人把嘴凑向女人的脸孔，可女人总拒绝她。“不，只要做就行。”女人发出简短的“命令”。男人得听她的，因为她付钱给他。
通常，在妓女看来，接吻是爱的表现，而性交只关乎性无关爱。所以，她们能出售自己的阴道，却不愿出售自己的嘴巴——也就是：出卖自己性的同时，不愿出卖自己的爱。这或许是妓女的一个普遍的心态，这一心态大概和“良家妇女”恰恰相反，“良家妇女”可以和你接吻，但想和她发生性关系，那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她们而言，对阴道防护的重要性，要远远大于对嘴巴的防护。
扯远了。可我们的这位女主人公，她绝非“性工作者”，却表现出了“性工作者”的特征——这只是说明，她的目的十分明确，她只想让自己怀上孕。
男人也只是把这个当作一笔生意，直到有一天，他在洗衣店内看见女人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辆豪华轿车内——从举止来看，显然他是她的丈夫。男人此刻觉得自己受了伤害，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尊严的、供人玩弄的男妓。在女人又一次光顾他的时候，男人便冲她发起火来，他大声地质问她你有丈夫为什么要这样做。女人哭着跑了出去。
男人觉得心里似乎有些愧疚，他在街头的拐角处找到了女人，女人还在哭泣。“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凭什么指责我。”女人也开始大声地质问他。质问完了，她开始孱弱地诉说自己的处境——她爱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因为没法让她怀孕，曾试图自杀；她这样做，是为了挽救她深爱的丈夫。
一个身处上流社会、拥有漂亮的花园别墅和名贵轿车的女人，这样做，又要付出多少勇气呢？男人走上去拥抱着安慰她，向她道歉。
两颗心的距离，因为一次意外的争吵反而变近了——他们之间，再也不是单纯的性交易，男人可以亲吻女人：他把他的舌头伸进女人的嘴里，他用舌尖舔咬女人的耳朵，他和她十指交扣肉身紧紧相贴，仿佛多年未见的情人重逢一般热烈。
……
“我已经怀孕了，以后不必再来你这，我们也不要再见面。”女人倚靠在门上告诉他，她讲话的时候面带笑容。那是他们的第N次见面，这一次男人精心准备了他的床单，还买了花放在桌上。女人满心幸福地向他描述着怀孕成功的喜悦，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可她全然没有注意。女人拿着三千美金交给了男人。
这么说，已经结束了？这可怜的男人，他以为自己爱上了她，也以为她也爱上了他。可到头来还是一笔交易罢了。
好了。电影总是喜欢用圆满的结局，这《第二次爱情》也一样。可现实生活实际上总是残酷多于美好，所以我便用我自己的方式结尾吧：他以为自己爱上了她，也以为她也爱上了他，可到头来还是一笔交易罢了。
-by 冯一刀@杭州 2007.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