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立业

　　支持一下，旧帖

　读王小波的文章，记住了一句话：到岁数了，找个合适的人，正常的性生活。

　　我一直觉得，擅长写小说的人，容易获得幸福感，哪怕他的物质生活比较清贫，因为在写小说的时候，作者在给自己讲故事，他容易沉迷于文字带来的充实感。王小波是个擅长写小说的人，但他过得幸福吗？他在44岁的时候写道，他要和虚无战斗到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可是第二年他就去世了。希望他是收获了幸福而去。

　　一个人，如果精神上极端丰富，对于物质的贫乏，我想应该是可以做到视而不见的。譬如，一个写小说的人，倘若每天都有故事让他可写，每天他都能在自己的故事中想入非非，每天他都有一种精神醋畅的感觉——那么，清贫又如何呢？如果他不需要用美酒来招待朋友的话。

　　你当然达不到这样的境界。相反的，你是一个对清贫抱有恐惧感的人，深怕将来有哪一天，你会落入食不果腹的地步。你的精神虽然不至于空虚，但时不时地处于空虚的边缘；你想像着写篇小说打发时间、填补精神的空白，可是你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或者，虽然你的心安静了，但是你想不出好故事。你烦闷、你失落、你焦虑……于是你永远只能面对现实，不能将自己从现实中解救出来。

　　你渴望金钱，但又懒于获取金钱，甚至你对金钱有一点点不屑，这就是你的矛盾心态。你渴望自由，却又甘心被束缚；你渴望到处流浪，却又希望尽快找到有归宿感的地方；你想看破红尘，可是红尘那么厚，怎么看得透，更何况你对一切宗教都没有半点兴趣。于是你成了一个矛盾的人。

　　不知不觉，你就到了到岁数的年龄。可是一个颓废的时代并没有到来。

　　回到王小波的话。“到岁数了，找个合适的人，正常的性生活”——这真是一个古朴的理想，以前，你的生活目标模糊而又捉摸不定，因为各种各样的想法，不停地在你的脑海里活蹦乱跳，现在，你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你的生活模型。多么简单，你会简单得像一头猪那样生活——猪，有时候还真是世间顶可爱的动物。

　　有道是，但凡夫妻情侣，倘若性生活正常，那还有什么会不正常呢？男人和女人之间倘若有战争，最后总会燃烧到床上。

　　找个合适的人，正常的性生活——这简直就是灵魂附体的生活。我给稍微改一改吧：到岁数了，找个合适的人，或者被一个合适的人找，正常的性生活。瞧瞧，这样是不是更有余地了。

　　　　　　一

　　只要是个人类

　　他的内心就一定是孤独的

　　人的寿命极难超过百岁

　　所以孤独的高境界是百年孤独

　　　　　　二

　　你来吧，于是你的男人或女人就来了

　　我来看你，于是你的男人或女人就让你去了

　　　　　　三

　　一个有意思的人，可遇不可求

　　一个能看懂你的人，难遇难求

　　　　　　四

　　我相信人世间有一种灵肉一体的境界存在

　　我愿和你流着泪融化在一起

　　闷骚没什么不好。又闷又骚那才叫真的骚。所以，我丝毫不拒绝别人对我的闷骚评价，就像我毫不拒绝别人对我的愤青评价一样。

　　做人连骚都不会，那还有什么意思呢？当然，不同的人对骚的理解，就像对“淫荡”这个词的理解一样，所以高行健说：你想要一个女人，一个自然而然又充分淫荡的女人。在这里，淫荡成了高尚的同名词——事实上又有什么区别呢，人人都食烟火，人人都为淫荡而生为淫荡而死。区区肉身，可曾逃得了一个“欲”字？

　　其实说这番话的人，大概可以省去些欲望的。实际的世道面目是：以道德标兵自居的人，常有一幅龌龊的灵魂；常以无欲无求自居的人，心里往往装满了邪念。潘金莲横遭批判，道德伪君子们可谓过足了意淫的瘾。

　　窃以为，纯洁的荡妇，及是女人中极品之一。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在床上像僵尸一样的女人么？如果真有，那么大概也是这个男人受了伪君子思想毒害的原因。也不知道中国人的信念里头究竟崇尚的是什么，西洋人崇尚自然——这又是个大话题了，关于自然是最高哲学的问题。中国人说“人定胜天”，强调的是“斗争哲学”，所谓“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而事实上人跟自然斗争的结果只能是人亡，人类只能去适应自然——那么，这便也是东方思想和西方思想的差距了。只可惜兄弟我未曾系统读过东西方思想史，这个问题就点到为止吧。

　　回到淫荡这个话题上来。淫荡自然也有层次的，有的人在你面前淫荡你觉得是享受，有的人在你面前淫荡你觉得是受罪、觉得恶心。所以，自然而然的淫荡，那才叫真淫荡。试问：自然而然又充分淫荡的境界世间能有几个女子达到？即便有这样的女子，又有几个男人配得上欣赏呢？男人的恶劣品质之一是：在床上欣赏完女人的淫荡，下了床就在背后骂女人的淫荡，仿佛女人的淫荡玷污了他的纯洁似的。这样的男人不是龌龊东西又是什么。

　　这世界之所以平庸无奇、了无生趣，就是因为有太多太多的龌龊男和龌龊女，并且他们还组合在一起，一起统治着世界。

　　于是，人生最大的两性乐趣，对一个闷骚男来说，也许就是寻找淫荡女这一过程的乐趣——因为很难有结果，所以只好追求过程的乐趣。

　　-by 冯一刀

　　陈唐见到孙丽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个已婚女人。可是，就算当时知道了孙丽的已婚身份又怎样呢？陈唐后来问自己，已婚女人就不能有未婚心事么？何况，仅仅心事而已，尽管孙丽的眼中有他读得懂的东西，可毕竟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那天我和她‘One night stand’了会怎样？”陈唐觉得孙丽一定是个感情丰富的女人，可她隐藏得很好。这一结论，他是后来才得出的。在最初几天，孙丽几乎就没有在陈唐的世界里出现过，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虽然孙丽有一米六八的身高——这很符合他的期望值——有一种妩媚的眼神。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从孙丽身上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可这东西是什么，他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离自己很近，如果他去接近她，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陈唐便开始默默关注起孙丽来。他有事没事往她房间里跑一跑，玩游戏的时候，尽量和她相邻着坐。有一天晚上，大伙几个玩一个叫“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陈唐在了解了游戏规则后，不由暗暗得意，心想这个游戏可以让他借机“真戏假做”一番。可是那天晚上他的运气极差，他连一次说“真心话”的机会都没得到，无奈，他只好把自己心里收藏的一个问题献给了别人：在这个屋子里，哪个女孩是你的性幻想对象。他问别人。这是个游戏，大家都明白这点，所以回答这样的问题，实在没什么。可陈唐多么希望那时是由别人问他这个问题，然后他可以缓缓地转过身去，对着孙丽说，我的性幻想对象就是你。

　　一个精力充沛的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性幻想，这个上帝都会原谅。

　　可是，游戏结束的第二天，在一次聊天中，孙丽无意说到她已经结了婚，陈唐心里不由小小地动了一下，可他并没有为自己的性幻想感到脸红。而且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相反地，他却大声地问孙丽，咦，你的手指上怎么一个戒指都没戴。我不想被束缚，孙丽的嘴角轻轻地牵动了一下，随意又认真地回答。陈唐有点不相信孙丽是个已婚女人，因为看起来，她就像一个邻家大姑娘，虽然她不怎么爱说话。

　　陈唐也算是个有观察力的男人。他曾经跟朋友说过这样的“名言”：一个女人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不是她的乳房，也不是她的臀部，更不是她的阴道，而是她的眼神。眼神，只需那么轻轻的一抬一扫，就可以让男人神魂颠倒、心跳加速；乳房、臀部和阴道，这些虽然有巨大的性诱惑力，但却是静态的身体器官，只有眼神，才能准确又富有欺骗性地传达出一个人的内心。孙丽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呢？陈唐很好奇。所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去碰孙丽的眼神，可每次眼看两人的眼神就要相撞了，孙丽就很轻快地逃离，自然而然，让你找不到任何她有意回避的迹象。

　　这个已婚女人，她想不想出轨呢？陈唐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有个姐们，有一次曾经跟他说，她今年最想做的事就是出轨。陈唐经过分析后，觉得这姐们说的是真心话——女人，她从小到大，规规矩矩正正统统，上学考试向来一帆风顺，然后毕业后就嫁了男人生了孩子，过上了有房有车的中产生活，突然有一天，她肯定会发现生活过于平淡——陈唐觉得这姐们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但陈唐知道，这姐们其实是属于“有色心无色胆”。

　　陈唐并不惧已婚女人，对已婚女人也没有特别的看法。“我希望我在你生命中的出现，只会给你带来生活的愉悦，而不是给你增添苦恼和不快。”他甚至想好了这样的独白，假如哪一天他真和哪个已婚女人发生了什么的话，他就打算把这句话送给对方。

　　以前，有个女人在陈唐的身子下对他说，你很粘人，可我很喜欢。陈唐想，我的确很擅长跟女人卿卿我我，尽管他跟每个卿卿我我过的女人都没有好结果。“真希望时间停下来，就在这样的时候。”陈唐会说一些奇怪的、却能够感动女人的话。“我会在你耳边呢喃，让你美好得感觉到世界末日就要来临。”陈唐想，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在女人耳边说出这句话。

　　孙丽呢，在她和陈唐分别的前一天晚上，进了陈唐的房间，但两人只是聊天。灯光微亮，声音微响，过了一个多小时，陈唐问孙丽是什么感觉，孙丽说觉得好暧昧。陈唐听到这句话，就想这个One night，总不至于毫无意义。暖昧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呀，它是一趟心灵的旅行呢；这个女人，她在我面前打开她的结婚照，可是分明又很配合我的暧昧——陈唐不觉得他们俩有任何的不对。

　　后来，话渐渐少了，陈唐说孙丽让我抱抱你吧。孙丽这会却表现得中规中矩，似乎是很坚定地拒绝了陈唐的“请求”，陈唐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又聊了一会，两个人似乎都感到有些困，孙丽便说想回房睡觉，陈唐看看时间，已是凌晨六点，窗外已经大亮。孙丽站起身准备走，陈唐再次说孙丽让我抱抱你。这回孙丽没好意思拒绝，于是陈唐轻轻地搂上去，他的鼻尖便嗅到一股女人的气味。他很喜欢这样的气味。

　　－by 冯一刀

　　公交车总是很拥挤，并且有些晃。你和这个城市里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总是有些时候不得不挤车。

　　这样的时刻，你只好将目光穿出车窗——车里几乎人人都面无表情，即便面容姣好的女子，看上去便也觉得了无趣味。车厢中大部分时候以沉闷为主，只有在喇叭反复地高声叫着“现在是剩车高峰期请往里走”的时候，才会显得热闹。可是那声音高叫了几遍之后，几乎没有什么人愿意往车尾挪一挪。于是这个城市的公交车每天、每个星期、每个月都在重复着同样的高叫，人们依然故我。

　　人挤人，车内没有风景，实在无趣得很。想到张学友唱的一句歌词：车厢中多悲哀，愿你今天起珍惜你未来。这首歌的歌名叫《日出时让恋爱终结》。

　　那么，想必你也有和我一样的体验了：假若此时这无趣的车厢内，突然响起了自己熟悉的音乐旋律，一切的“抱怨”便烟消云散也。是的，你很惊喜地听见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唱道：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你的脸上欣欣然。多么熟悉的旋律呢，多么美妙的歌喉呢。可是这美妙的声音却不时被讨厌的“现在是剩车高峰期”打断……多么讨厌。可是即便这样，你也觉得你听了一场演唱会了。演唱会与否，完全在于你对歌曲的理解。“献给所有为爱受过伤的人”，可是有的人永远不懂，你又何必指望他听懂呢？有个黑人女歌手曾经用沙哑的嗓声唱道：Killing me softly with his song……然后她的沙哑嗓音传遍了全世界。

　　可是那个世界大概已经不在了吧。就好像你在卖力地唱“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时，85后们却一脸的茫然，根本不知道你在唱什么。大概，这才是所谓的代沟，不同年代的人永远都有自己的文化圈子——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演唱会。

　　至于公交车上的演唱会，它很快就结束了。美丽稍纵即逝，因为反反复复的东西，也许就不再是美丽。可是生活却在公交车的轮子下反复继续着。但是请相信，我相信美好，我相信你的生命中，一定有一场美丽的演唱会。

　　冯一刀@杭州 2007.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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