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小记(四)
今天说说这次去成都遇到的人,有趣的人。
先说说那天吃饭时同席的张昌余教授吧,也就是我写稿子中提到的那位自称“赋翁”的小老头,一个很古典很幽雅却又不失激情的人。
老人家是四川师范大学的中文系教授,张口便是骈句,诗词,对于成都本地的历史典故更是了如指掌。老实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温文尔雅又学识渊博的长者了,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对我们杭州的历史也是娓娓道来,柳永的《望海潮》,白居易的《忆江南》,他不仅能只字不差地背出来,还那么得抑扬顿挫,婉若吟诵,那神情,仿佛真的是一群文人墨客围坐一席,人人相顾并争咏词曲。
随即便想到了兰亭溪水边的曲水流觞,在动乱的年代里,那些依然坚守信仰和追求情趣的文人,他们本身便是有趣之人,他们的态度与方式本身便让我神往。如果非要与主词采访挂上点什么关系的话,那么我觉得,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把酒欢娱,畅谈风花雪月,这也是一种幸福。
我喜欢与这样妙趣横生的老头聊天,因为永远都会觉得自己的不足,他的才学,阅历,对于我们这样刚入社会的年轻人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而且这样的不足也会更让我觉得需要多读书,多思考,不断地追赶前辈们的脚步,在追赶的过程中本身便是在收获。
另外一个有趣的家伙是个老美,不过现在觉得他更像是个成都人——江喃,98年来到中国,冲着天下闻名的川菜在中山大学和四川大学之间,选择了来到成都。10年过去,江喃已经操一口流利的成都话,和绝大多数成都人一样吃辣,喝茶,打麻将。唯一的遗憾是他还是不会说普通话,这使得我们之间的交流稍微有些困难。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平时几乎不讲英文,已经退化了。”好吧,于是我们原谅他只说成都话。
江喃平时“混迹”于成都各大电视台,客串脱口秀之类的节目,据说在老百姓中人气很高,连一些街头的老头老太都知道有这么个外国人,只会讲成都话的外国人。
成都电视台的同行告诉我们,去年春节央视在武侯祠录节目,江喃要出场前两三分钟,一个人拿刀冲进来,在江喃的脖子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当场江喃就被送往医院。后来查实那人是个疯子,只是想在节庆当天给成都制造点麻烦,没想到……而江喃也为此在医院里躺了很久,可他没有对谁有任何怨言,还是依旧热爱着这个城市的美丽与丑陋。
热爱中国的江喃能如愿生活在这个幸福的城市,无疑也是幸福的。不记得哪个朋友说过的,主要是因为人好玩,所以景才好玩。而江喃就给我们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