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湖记
夜来幽梦忽现,佳人同游西湖。
苏子曰:“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是夜,西湖之景,景在情中;泛舟之情,情在景中:
远眺银装素裹,山水为之一色,静也,清也!较柳河东“千山万径”竟有异曲同工之妙,而子厚孤身独钓,有美景却非良晨,实乃憾矣!
然观吾,佳人淡妆,欲比西子更相宜,丝竹不断,堪胜天庭琼瑶宴,情景之交,四目相对,其景融融,其情亦融融。 酒至微酣,佳人吟哦左思《招隐诗》之句:“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吾对以王子安文:“四美俱,二难并。”二人遂感慨先人之雅,雅由心生,雅至于景,心之雅亦为景之雅,心雅而外物皆雅,无顾情景之意雅俗与否。兴致之极,天地皆幻化,有无均不妨。
吾辈之人,欲效其行事,然终得其行而不得其意――心意,情意,于世间万物之意!
良辰美景,方为赏心乐事,佳人同游,乃享风流之韵,无物而无意,无意而无景,无景则情以为寂,心所以寞。
佛家有言,其意曰:境界一见山为山,见水为水;境界二见山不为山见水不为水;境界三见山仍为山见水仍为水。余瞻先人之举,臻达见山仍为山,见水仍为水之境界。何谓山依旧为山,水依旧为水?心之所想,意之所及,即为景之于己,无关景之变幻无常。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舟上对饮之人醉意渐浓。“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古风之意油然而生,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澜不兴,感慨人生得意之短而失意居多,金樽对月,佳人当前,亦转眼而即逝。
然所谓得志,实则无不在人心――志同景,同情:心有志则无关乎情景恰当与否,心之所向亦为志之所向,其理同游湖情景之理:见山仍为山,见水仍为水。
湖面忽起凉风,甚是寒意逼人。怀中佳人酒醉咛嘤,心境旷然却无动容,遥想阮籍醉后与女店家同塌安然而卧,遂依旧对月,赏雪,饮酒――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太白诗句每每在情在理。
更深露重,情致浓浓……
一阵嘈杂,美梦惊醒,失意之惜,再所难免。然“雪夜”二字萦绕脑中,忆王子猷雪夜访戴:“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吾本乘兴而梦,兴尽而醒,何较游湖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