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语文不运动’ Category

拍雪

Monday, January 14th, 2008

你们拍得不够好
因为离得还不够近

还不够近吗
我们都TMD蹲守一夜了
可是那玩意落地即化
既溶于口,也溶于手

西湖
断桥
摄影MM的小手上
盛开着紫姜花
哥哥多想替你暖一暖啊
可是手上也要托着大炮筒
一个城市的期待
一个年头的盼望
都指望这一炮了
物价涨点不要紧
只要市民们还能最具幸福感地
看雪

看雪
不是看血
看后者要去天门
天门
不是天AN门
汉字真复杂
还是说snow好了

Snow从昨夜起
就开始撩拨一个城市的神经
菜价又要涨停了
刹车又要失灵了
上班又要迟到了
劳动合同法又要在你身上生效了
Snow,去死吧
一夜之间
市民们都变成了白雪公主的后妈

Snow来过了
很白很温柔
太阳出来了
很黄很和谐
记者们草草收工
不用问
明天报纸的头版
依然是领导强调指出
领导浓眉大眼
所以不会有人被强制执行劳动合同法
大不了白费一个早晨
又不谋杀菲林
反正都是数码
摄影MM
何不一起去喝杯热奶茶

Sorry,哥哥
9点钟还有一个开工仪式
10点半还有一个重要会议
11点要回报社交活
文字已经没人相信了
郊区农民又太不专业
专家会把照片拼错
这个城市多么需要我们啊
摄影记者

隔冰观火之希拉里

Thursday, January 10th, 2008

国内的专栏文章除了连岳的“爱问”之外,似乎都太严肃了。所以,我准备讲一个文雅的黄段子开场。

一对济南老夫妇,隔壁住着一对小夫妻。先普及一下济南方言,么,“什么”的意思?夜里,墙那边难免传来男欢女爱之声,老翁不禁长叹一声。老妪说:“愁得么,忧得么?人家有么咱有么!”老翁说:“人家是么,咱是么,人家干么咱干么?”听不明白的,请往下读。

美国各大报刊的专栏,最近的话题肯定是大选。大选对咱们来说,天寒地冻,隔岸观火,既幸灾乐祸,又得瑟哆嗦。

今年民主党的呼声很高,因为人心思变。Change又成了政客们嘴上的时髦词。我记得1992年大选的时候,克林顿挂在嘴边的就是这个词,看来夫唱 妇随确是永恒的真理。莫非?老克也有琏二爷的爱好,为凤姐办一件事就要求床笫上换个花样做回报,因此,夫妻二人才天天说change,change。

华盛顿邮报的一篇评论是这么开头的:

Change!Change! Change!Change!
How?How?How?How?

不过要说口号有一定作用的,至少可以心理暗示。希拉里同学在新罕布什尔州,出人意料地击败了同门兄弟、呼声很高的奥巴马(Obama),以3个百分点胜出。这与此前的民调结果大相了17%的径庭,就在大选前一天,奥巴马领先希拉里20个帕仙–东南亚人民对本文亦有贡献。

Why?Why?Why?Why?

“请教专家,他会告诉你!”此刻,我多么怀念全国牙防组啊,可惜,在这样重大的问题上,这个中国最有作为的非洲政府组织失声了。于是,我们只能聆听民间的说法。安替同学给我们做出了解答。他认为:希拉里的眼泪征服了花岗岩州。安替同学没去莫斯科留过学,他依然相信眼泪。可是一些到过越南的老美,可能不这么认为。谁记得这句那句ZIPPO之歌:“不要跟我提越南,因为我TMD到过那儿。”扯远了。

《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认为《他们被误导了(They Were Misinformed)》。文中引用斯坦福教授Jon Krosnick的分析。

选举研究表明,同为热门候选人,名字排序很重要。排名最靠前的比最靠后的要高3%个百分点。当然这条研究结论跟我们没关系,所以以姓氏笔画排序依然很重要。

往年美国的选举办法是,每个选区用不同的姓氏排序,保证大家机会均等。但这次做了改革。从26个字母表里随机抽取一个字母,以它为开始,向后排序。

大家猜抽到的字母是什么?A,这位观众的答案已经很接近了!再猜猜。是,Z。这跟从A排起也没区别,因为没有候选人的姓氏以Z打头。

如此,则候选人Joe Biden(姓氏是B打头,下同)排第一,Hillary Clinton也排在很靠前。

而可怜的Obama同学,只能排在21个候选人名单中非常非常靠后的位置。等选民看到他O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还要抓紧回家抢购橄榄油呢,听说家乐福又打折了。

“因此,我打赌,恰恰因为希拉里打头,奥巴马靠后,才产生了3%的选票差。”斯坦福教授信心爆棚地说。换了中国教授,不会这么肯定。中国教授只打人,不打赌。

像所有专栏文章一样,结尾应该有一个含蓄隽永、发人深省的小尾巴。这篇也不例外–

Barack Obama应该多么郁闷,当初怎么没有嫁给Bin Zhang啊!对不起,编辑刚刚告诉我,Obama是男的,而且是非洲裔。我这么写,犯了双重歧视。

可我多么真诚希望奥巴马同学能够当选,这样出于惺惺相惜,陈晓卿同学的纪录片续集《森林新歌》、以及前传《森林不老歌》就可以融到新的投资了。

日记1月3日:梭罗

Thursday, January 3rd, 2008

Update:我无法容忍自己鄙陋的翻译,把译文重新修理了一遍。

我带回来一本《世界上伟大的日记选读》(An Anthology of the World’s Greatest Diarists)。这本书的编排风格是台历体,一年365天都精选名人当天所写日记。在没有博客之前,日记本是宣泄孤独的好伙计。既然新的一年摆在我面 前,我没有理由不从头读这本书。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就会摘引当天日记的片段。

1914年1月1日,英国小说家凯瑟琳-曼斯菲尔德(Katherine Mansfield)感叹道:

日记啊,你何等卑微!但我决定坚持写一年。

在外人眼中,凯瑟琳是弗吉尼亚-沃尔夫的闺蜜,但是从她死后发表的日记完整版里,大家才知道原来二人之间早有龃龉。女人之间真的没有牢固的友谊吗?难怪好女子都把自己当男人。

1853年1月3日,西方隐士梭罗在日记里仰天浩叹:

我爱大自然的一个原因是:她不是人,而是避开人。她脱离人的法力控制,并享有恒久的权利。在自然之内,我的心喜悦,我的灵欢畅。如果这世界只有人,我将无法伸展,没有希望。人拘禁压抑我,而她给我自由。人促使我妄想另一个世界,而她却让我除了此世界外,夫复何求?

梭罗的话,我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

大自然,让我们获得安全、愉悦与满足。记得去年春天,我心情压抑,如崩泰山。我跟几个同学到了Catsworth的乡间。暖阳洒在成片的草地上,河 面泛着波光,天空蓝得让人心疼。我们说笑,闲聊,跟乡村的姑娘打招呼,看麋鹿成群,孩子们钻进树洞里嬉戏。顷刻,世界展现出她最和善的一面,刹那即是永 远,此岸即是彼岸,那一刻,我想活着活着突然死去,或者,死着死着突然复活。

2008年1月3日,我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听见梭罗对我说,你可以不必期待另外一个世界,只要你选择,你会找到梭罗说的那个“她”。

闪电

Monday, December 17th, 2007

不过是一道闪电,黑夜并不曾点燃。女巫不过是组织部有人,提前知道了人事任免,可怜哪,麦克白夫妇竟把它当成了预言。匕首牵引着,走向明天,又一个明天,又一个明天……

不过是一道闪电,并不能惊醒自私与贪婪。大女儿不过是个广告好文案,二女儿不过是个文学好青年,她们的话何必当真呢?可怜哪,李尔王在暴雨中疯魔,咆哮苍天。离退休了还闹什么闹,非要把三女儿也搭进去,她可是个好理科生。

不过是一道闪电,朱丽叶拉着罗密欧,说,这一切太快太疾太像一道闪电。对,不过是一道闪电。

++++++++++肌无力分割线++++++++++++++
(……没写完)

老师

Monday, December 10th, 2007

在这里,我们都互相尊称老师。

~~老师,来了?
~~老师,请坐。
~~老师,请喝茶。

或者在老师前加上姓氏。

~~吴老师,早。
~~孙老师,越来越年轻了!
~~刘老师,看你在大院里转三圈了,还没找到车位?

如果再亲密一些,一般不用姓氏,而重复名字最后一个字。

~~浩浩老师,洗脚去?
~~菲菲老师,领导也找过你了?
~~嘉嘉老师,你哪里有没有李宇春演唱会多余门票?

当然,有时候我们也叫“总”。那是高速公路隔离带,界限凛然,不容僭越,尽管装点着一点绿色。

老师也画出安全距离,但只是双黄线,有胆就可以压过。所以,夜半无人办公室,浩浩老师会按住菲菲老师鼠标上的手,做技术支持,顺便说句体己话。

~~你若有心,吃我这碗哇哈哈营养湿面!

泡妞不是一门科学,因为实验结果总不重复。

菲菲老师,满脸害羞,脱开小手,假装去按光驱。

~~浩浩老师又说笑了。

嘉嘉老师,柳眉倒竖。扔掉鼠标,粉拳砸向机箱。

~~王老师,请放尊重些!到时候,只怕郝思嘉认得老师,我男友铁拳可不认得老师。

浩浩老师,不怕挨打,但很怕尴尬。他也朝机箱劈出一掌,骂,这破机器!

一年了,菲菲老师老是换光驱,嘉嘉老师总爱修机箱。而浩浩老师,吃了一箱又一箱哇哈哈营养湿面,还练会了铁砂掌。

武功又有什么用。这个城市,歹徒总不出现,英雄没有机会救美。扬言跳楼者,不是民工,就是女友。事故倒很多,电动车人仰马翻,红花开在双黄线上。

还是在老师身边安全,尽管没有悬念。

于是,电梯里,人们互称老师,点头微笑,并越过好多胸,按下按钮。

叛徒

Saturday, December 8th, 2007

–你趁早投降了吧。

斜眼蹲在地上,脖子梗着。上衣四个兜翻出来,狗一样耷拉着舌头。战利品摆在桌上,一个木头弹弓,一把泥球子弹,还有一张花纸片。小四瞄见那张纸片,也想凑过来看。我蹬了他一眼,把纸片扣住。

–你的末日到了。我代表人民、代表党宣布,正式逮捕你,这是逮捕令。

我把军帽摘下来,拿出一张白纸,大声念起来。

–宋卫国,又叫斜眼。虚岁8岁,他爹是公社干部,他娘是电话总机。

==谁说家长谁是婊子生的!

俘虏还敢骂人?我拍了一下桌子,几个泥球震落到地上。

==我说你爹是死老百姓,你愿意吗?

我想了想,有理。

–好,不说家长,就说你吧。斜眼,你知罪吗?

斜眼翻了一个白眼。

==我有啥罪?

–死到临头还敢抵赖?要不是我们八路军优待俘虏,早就大刑伺候了。你还是主动交代吧。

==交代啥?

–交代啥?是谁用弹弓打了小四?

==知不道,又不是我。

–你凭啥说不是你?

==你凭啥说是我?

–凭啥?我们有证据?

==屁证据!

–今天就给你看看啥是屁证据!小四,把头伸过来!

小四的额头上有一个包,鸽子蛋那么大。我拿起一颗泥球,仔细跟鸽子蛋比起来。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这子弹跟这包……都滴流圆。

==圆咋了?包有方的吗?

这么一问,我哑了舌。

–那你说是谁打的?

==我咋知道?刚才打得那么厉害,又是土坷垃,又是弹弓。

–那么说不是你?

==还用问吗。当然不是。

–那你,你不交代,是吧?

我背着手转了两圈。

–不交代也行,那你投降吧。

==投降你们?有啥好处?

–好处就是我们马上把你放了。

==这也叫好处?你敢把我扣一宿吗?再过一会,我家长就会找到你家里来。

–嗯,那我再想想。只要投降,好处大大的有。我们可以把弹弓还给你。

==本来就是我的。

–可在我们手里。

==不还也无所谓,弹弓我家有的是。我家还有气枪呢?

我知道该用撒手锏了。我突然亮出那张花纸片。

–这个呢?

斜眼傻眼了。

==这个是我在地里捡的。

–你捡的?我还说是你家印的呢!你知道这是啥吗?

斜眼摇头。小四凑过来,我把他推到一边。

==这是:反!革!命!传!单!

我一字一顿,斜眼也跟着一字一颤。

–你知道传单这个女的是谁吗?

我翻过传单,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正面為【臺灣復興】基地的歌唱家【鄧麗】君”。

–正面……正面为……啥啥啥啥基地的歌唱家啥啥君。

==这怎么反革命了。

–你看都不是简化字,肯定是台湾特务。明天我就上交给老师。

==交吧。你一上交,我就让我爸爸要回来。

–抓的就是你爸爸!我,我要上交给英明领袖华主席。

==哼,你知道华主席住哪儿吗?

–全国人民都知道,天安门。

==别傻了,天安门是个城楼,根本不住人。

小四在一旁跃跃欲试。

~~我知道我知道,华主席住在交城。

–你咋知道?

~~不是有个歌吗?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交城出了个华政委。

–交城在哪儿?

~~在……胶东吧,我姑姑家就在胶东。

–要不交给你姑姑,让她转交给英明领袖华主席。

~~好是好,可是我姑姑已经三年没回家过年了。

==你们俩慢慢交吧,我回家了。

斜眼站起来,想走。我和小四赶紧堵住门。

–想得美,你?你还没投降呢?

==好狗不挡道。我有事。

–啥事?

==刚才打仗,有个狗日的扔了砖头。

–啊,有人扔砖头?这么下三滥!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仗,都用土坷垃。

==砖头飞过去,你们知道砸到谁了?狗蛋!

–狗蛋!

我跟小四惊叫起来。狗蛋是斜眼一伙的老大,这家伙高头大马,心黑手辣……

==我看砖头就是你俩扔的。

–放屁!

~~诬赖好人。

==凭啥说不是你俩?

–你没有证据。

==证据?哼,这个好办。明天让狗蛋审审你俩,要多少证据就有多少证据。

–别!

~求你啦。

–有话好商量嘛。

==好商量?那咱们商量商量。

斜眼坐到凳子上。

==你们俩投降!

–我们宁死不屈。

~~我们不当叛徒。

==投降我们有好处。

–~~什么好处?

==我可以跟狗蛋说,砖头不是你们砸的。

–~~本来就不是我们!

==我还可以一人送你们一把好弹弓,比这把还好。

–~~……

==我还可以把气枪让你们玩,每人可以打三发子弹。

–真的吗?

~~不骗人?

==那你们投降吗?

~~我投。

–我不投!

==小四,我命令你,把他的兜掏出来。

我死死按住自己的兜,一面劝小四不要听信斜眼的谎言。小四惊慌不知所措。

==小四,有人兜里放着反革命传单,你翻不翻?不翻就是反革命。

~~可传单是你兜里的。

==这传单最早就是他给我的。现在我代表人民代表党,宣布……

–我投降!

==嗨,这才是好朋友。

–我们把这传单烧了吧。

==好。

~~没意见。

我点着纸片,扔在地上,一股浓烟升起。

–咳咳,我们现在又是好朋友了。

~~咳咳,是啊是啊。斜眼。

==不许叫我斜眼。

~~卫国,我们啥时候能拿到弹弓?

–啥时候能玩气枪?

==啥弹弓?啥气枪?你们这两个无耻的叛徒,做梦吃屁去吧。

门咣当一声关上了,我跟小四呆站着,许久,才争先恐后用脚去碾那片灰烬。

遭小儿

Thursday, December 6th, 2007

天,说黑也不黑,说亮也不亮。睡到半夜坐起来,贼心不退。

前村砌了厂房,后村在捡煤渣,东洼架起炼油土锅,西坡还没有动静,趁早别转弯弯肠子,迟早也归人家。

腌咸菜,卤豆腐,盐水里捞个钱儿容易么,总不是个长法。

老李家,墙光狗肥不用问,肯定是个富户。狗尿槐树,人敬财主,红旗轿子横过来走,你独轮车推个面口袋,就敢不让路?

要不老黄家?说起来还有点家底儿,打老辈儿开始就勤上坡、懒赶集、走亲戚还背个粪篓子。这二年,好白菜也让他拱了不少,火葬场都能承包。到时候灰是灰,火是火,一头扎进大炉里,倒也不用排号。放过他。

赵老大常年不在家,他家里那口子不错,毛病是人品太端,性子太烈。话说回来,不受磨炼不成佛,狐之狗溜去串个门,也指不定是谁家耙子上草儿。可是,馋狗肥不了,人生一世,也不能阎王弄小鬼,舒服一会算一会。还是要有个盘算。

弄个变压器,太危险,牛都装了防盗器,世道远不如从前。生产队那会儿,还能偷一筐地瓜解解馋,现在地瓜也不值钱。抢银行没胆儿没同伙。听说房价在涨,要不去抢个两室一厅先住着?

寻思来,寻思去,仰儿翻天,一夜被单子拧成绳儿,一头挂房梁,一头拴脖子,炕沿上一呲溜,三十年就差一块好木头。尿盆里照照自己孙头鲁脑,这辈子也就这熊样儿了。

轱辘一下翻起身,敲起梆子卖豆腐。

神医堂

Monday, December 3rd, 2007

寒风包着小号羽绒服,羽绒服包着小个子姑娘。姑娘手举标语牌,身后是报业大厦,每个窗户后都有一副好喉舌。

她不抗议北风凛冽,也不要求善待劳动法。泡沫塑料上喷着六个红字:

神医堂
接待处

其实,也没有什么人让她接待,车流携裹着行人,鸣笛催她让路。

必定有病人潜伏在人群里,自行车座按摩着前列腺,肝区抵住车把,时代在进步,焦裕禄当年只用牙刷。

神医堂,想必医圣坐堂,白衣天使护卫,伸出六个翅膀。安睡吧,病人!神光照耀,羽翼庇护,翻开你左右上下四个口袋,放下包袱。您走好,检查贵重物品,请别忘下肉体。洗手,消毒,下一个。

标语牌举累了,姑娘换成另一只手。

神医堂,无须挂号排队,无须惊扰政府、财务部、保险公司,更不用担心账单柳叶刀般锋利。丰简由人,有多少钱,办多大事。来去随意,出家不打诳语,神医不打幌子。口号标语,统统可以省略,只留三个大字:接待处。

太阳把更多热力射进落地窗,把阴影留给小姑娘,留给接待处。圣医堂,红字光芒欲放。

来吧,你们其中谁贫弱谁有福了,谁苦痛谁有福了,谁求告无门谁有福了。

宽门大路为你们敞开,买400送200,切阑尾送扁桃体。很便宜,很天堂。

不来也无妨,老领导请靠左,知识分子请靠右,中间请让开,不要拥挤,救护车咆哮而去。

只剩下那个小姑娘。她叫什么?住哪里?工资多少?有几个朋友?有什么梦想?都无关紧要。

但是,你要记住:这里是接待处,通往神医堂。

黑白《迷城》

Monday, December 3rd, 2007

杭州这座戏剧荒城,每天只上演72家房客。幸亏有桂老师和黑白剧社,我这几年才能免费看戏。当然,打车不免费,寒风猎猎,我伸手打着旗语。出租车傲然开过,司机怎么知道,我要去紫金港,30块现大洋,就这样从他车轮前叮当滚过。

紫金港真大,从前门到后门,完全可以开通一列卧铺火车。来到剧场前,黑白社员笑脸相迎。笑和笑大有区别,就像真花和塑料花。

真花引路,我在观众台前排就座。校领导致辞简短,关键词是和谐社团。随后,冷焰火大作,全场振奋,掌声也和谐。

戏叫《迷城》,属于原创。幕启灯亮,我打开DV。戏近90分钟,DV电池许诺给我87分钟。

舞台上呈现战争场面,弓箭、大刀和钢叉,冷兵器时代更注重时装。一阵打斗后,漂亮MM都死了。上来男二号,观众方知,刚才是个游戏。

回到现实,一所老房子,男一号把女一号囚禁,为了胁迫男二号重回井冈山,再当大法师。故事似乎牵强,周围几个观众显然入戏,讨论女一号应当报警。浙大普法教育,效果果然斐然。

游戏与现实来回拉锯战,老房子要定向爆破,城市规划大如天。男二号拆迁户一般进退两难,又似规划局一样稳操胜券。回到游戏,杀了一号男。

观众青春烂漫,笑点低如高原烧开水一般。笑比哭好,笑声比掌声更能凝固时间。

男一哭天抢地,身未死,魂已散。索性也进了密室,要跟一号女一块玩完。若不是在校园,若不是桂老师导演,换成百老汇或李安,老房密室,孤男寡女,末 日之前,定有另一番超生死考验,拷贝也会有7分钟删减。但黑白剧社,成熟而克制,不容观众有半点遐想。诗三百,思无邪,校园戏,很纯洁。

爆炸倒计时,秒针在滴答。男一号临终告别是全剧最精华。他说,他宁愿活在虚拟世界里,也不愿在现实里一般一眼。他相信可能,憎恨必然。

紫金港周边,楼盘罗列,均价已过万重关。招聘会开过多场,才人马驮车载,已安全运往大公司。后宫容积有限,民女早点嫁人吧。这些都是必然。

接下来是败笔,女一号变成了兑水琼瑶,对男二号倾诉爱情,知冷知暖,就差问出国有没有带足内裤。结局更为不堪,爆炸声过后,悲剧感只停顿了几秒,男二号就跑出来解释,定向爆破已取消,刚才是儿童节焰火。这番说辞十分华南虎,十分林业厅。

和谐大结局,毁了一出好戏。

瑕不掩瑜,戏出校园,又是原创,能做成这样已十分不易了。感人一幕,在剧场门口,黑白社员对着黑暗呐喊:谢谢大家!

谢字应该由观众来说。

寒风毫无遮拦,剧场余温吹散。校园里车倒好打,我一招手,就钻进了现实与温暖。

晚上

Sunday, December 2nd, 2007

荒郊野外,突兀着一座旅馆。酒吧人气蒸腾,窗外冰雨交加。公路在黑夜里绷紧,一根弓弦,爱丁堡-格拉斯哥。

木匠是我,汉字码成红松。思想烟头落到语言刨花上,嗤,一声火苗。今夜我不抒情。

–你呼唤我,我就答应,并抛下所有的,跟你走。

–来,跟我。

–好,等我打完这网鱼。

–跟我,让你得人如得鱼。

–好是好,可我不光打渔,还杀家。

仇人如麻,晒干不过三两。我牛眼圆瞪,刀就在鞘里咳嗽。

你在那里,又不在那里,看着我,不说一句话。

不是归人,也非过客,晚霞铺路,匆匆上马。白昼拆桥,子夜渡河,苍琅一声,就是满头白发。

酒,飞流直下。